官员俸禄,大多是开国之初就确定下来的。 封建时代的经济波动不会有现代社会那么大,因为都是以白银和黄金作为硬通货,故此通胀、通缩等经济特征出现的次数很少,并且幅度都不大。 所以极少有政权会调整官员的俸禄,便是有,也是小幅度的。 因为官员俸禄的多寡,会直接影响到朝廷的财政支出,而且占比极大。 以大秦朝廷为例,去年全国发放的俸禄总计四千五百万两,而去年全年,大秦的税收是多少? 不过两千万两。 所以才会导致大规模的欠薪情况发生。 即便是往年风调雨顺时,全国官员的俸禄对朝廷来说也是一笔沉重的开支。 更何况,动了俸禄,便是改了祖制。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关系到全国通盘的局势,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光是财政压力,就足以拖垮朝廷。 这也是何坤不敢轻易开口提出的原因。 李辰看着何坤,淡淡道:“你可知道,一旦加了俸禄,便是每个官员只加一成,对朝廷来说,每年也要额外支出数百万两银子之多,这些钱,从哪来?” 何坤再咽一口唾沫,干脆心一横,说道:“开海运,鼓励商业,重商税!” 这十个字说完,何坤紧紧地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海禁是大秦国策,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已经执行了三百多年,没有人敢提出开放海禁。 即便是如今沿海城市的渔民多多少少都会偷偷出海找营生,例如威海卫那样的,官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正儿八经地提出开放海禁,没有谁有那个胆子。 皇帝都不行。 一旦提出,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要被皇室宗亲骂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且,一旦开了海禁,还要鼓励商业,那么这等于是在挑战整个中原贯彻了数千年的道德底线。biqubao.com 从来士农工商,商业最贱。 怎么能鼓励商业? 这是要把老祖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天下文人那一关,就不可能过得去。 何坤知道自己这十个字,任何一个字都足以杀头,但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豁出去了。 连陈通都佩服这厮是真的作死有道。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库房里静悄悄的,李辰没说话,何坤和陈通更是不敢说什么。 连呼吸都压抑着力度。 生怕制造出一点杂音来。 何坤更是感觉煎熬,度秒如年。 额头碰地的他汗水滴在地板上,眨眼就汇聚成了一团,可他不敢去擦,连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何坤的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的时候,李辰的声音终于从他头顶飘来。 “今日起,你便是太子伴读,于东宫办差,你的第一件差事就是为本宫收取所有官员的礼金,谁什么时候送了多少,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这笔钱本宫有用,能多拿来都是你的功劳。” 听见这句话,何坤顿时感觉整个人好像飞上了九天之上,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第一次感觉空气居然是如此甜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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