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坤,三十八岁。 大行六年中的进士,后来经过考察,被派往苏杭地区历任巡检、知县,于大行九年秋,被调任苏杭织造局担任正五品织造一职。 他这一次回京述职,听说了东宫太子大婚,可以提前收受礼金一事,立刻就动起了心思。 他在苏杭织造这个位置上坐了好几年,眼看任期将到,朝中他原本的靠山得罪了户部左侍郎徐长青被直接一撸到底。 面对坎坷的仕途,随时可能被丢去坐冷板凳的下场,何坤咬牙将这些年来在这个肥差上所得的好处几乎全部送去了东宫。 何坤知道,这是政治风险极大的举动,因为徐长青后头站着的就是东宫,而自己的靠山,原本属于内阁一派。 他不知道太子会不会芥蒂于自己的背景。 毕竟,头一个吃螃蟹的可能赚得盆满钵满,但也可能被毒死。 要是太子芥蒂的话,自己这个五品织造拿出那么多绝世的宝贝来,这本身就是足够杀头的罪,连证据都不用找了,自己直接送上门去了。 可要是太子不芥蒂,反而喜欢的话,那么自己就有了更大的靠山,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可以说把自己身家性命都赌在这一把上的何坤,从东宫送礼回来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地在驿馆等候。 他知道,不管是什么结果,等太子回宫,就会有消息了。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东宫来人。 太子要见自己! 来的是传唤令,而不是锦衣卫的绣春刀,这让何坤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之余,大喜过望。 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要看去了东宫之后,自己的表现能不能入了太子的法眼。 让传令的人在外面稍等片刻,然后何坤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整理干净仪容之后,何坤跟随着传令的太监一路来到东宫。 “多谢公公辛苦。” 何坤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传话太监他也没有小看或者给脸色,而是从袖筒中掏出了几两碎银塞在了这小太监的手中。 太监本还在假意推辞,可东西一入手,他便知道分量不轻,于是立刻眉开眼笑,低声说道:“大人快进去吧,殿下此刻正在库房,而大人送来的那些礼物也堆积在库房之中,殿下不喜等人,只不过看殿下的脸色,大人应该是走好运了。” 几两银子,就换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何坤眼睛一亮,说道:“多谢公公提醒,他日必有厚报。” 咧嘴一笑,小太监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他日? 他日是何日? 他只看眼前的好处。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何坤来到了库房外面,然后他恭恭敬敬地等候着小太监进去禀报,没一会,便传来了让他进去的消息。 何坤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只是盯着脚下的路,一路快速入了库房,跪倒在李辰面前,说道:“微臣苏杭织造局织造,何坤,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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