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白,再有权有势的老爷,也不敢对抗这些辽国人。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辽国的王爷,那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层次。 而自己的贱命,又有谁真的在乎? 人群中,也不知道从谁开始,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这道抽噎的声音仿佛会传染,很快,所有的百姓都感觉悲从中来,哭声,渐渐连成一片。 满街的哭声,压抑而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遭那些向来杀人不见血,被百姓和官员指着脊梁骨骂也不变色的东厂锦衣卫,一个个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他们的眼神几乎要喷火,紧盯着耶律启明。 怒! 怒! 怒! 就算是他们,也还是人,有着最基本的良知。 见到自己的国人被辽人如此践踏,他们也恨。 沸腾的怒火,自心底涌来,他们甚至想要向李辰请命,要和这帮辽国人拼了。 似乎连老天都不愿见到这压抑而悲惨的一幕,天色,骤然阴沉了起来。 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乌云,黑压压地压在京城上空,街道上卷起阵阵狂风,似乎在催促着李辰快点做决定。 暴雨欲来,风满城。 就在这压抑无比的时候,李辰突然说了一句旁人听来没头没脑的话。 “人还没到么?” 李辰的沉默,不是在犹豫,更不是在权衡。 面对自己的子民被人当猪狗虐待屠杀,要是还需要权衡和犹豫,那么李辰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为人。 他一直在等。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死了这么多人,要是京城府迟迟不敢出现的话,郑宝荣的脑袋也可以摘下来了。 仿佛就是为了配合李辰,他的话落地时,一大队官兵跑了过来。 带头的,赫然就是京城府尹郑宝荣。 他匆忙而来,见到满地的尸体时瞳孔一缩,意识到大事不好。 可再一眼,看到李辰站在那,郑宝荣吓得直接从马上翻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向李辰。 不等郑宝荣说话,李辰就开口道:“郑大人,这些番邦之人,于我大秦国土,残害大秦子民,还请郑大人为民做主。” 郑宝荣愣了一下,立刻领会过来李辰是不想暴露身份。 只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立刻做好了盘算。 “如此触目惊心,简直是无法无天!” 看着一地的尸体,被吓惨的郑宝荣怒骂一声,然后对李辰问道:“凶手是谁?” 李辰一指耶律启明。 郑宝荣二话不说,立刻叫手下的官兵前去押人。 耶律启明狞笑一声,眼底满是暴虐的杀机。 区区几个官兵,他眨眼之间就能全杀了。 可就在这时候,耶律古赞齐开口道:“你跟他们走。” !? 耶律启明错愕地看向耶律古赞齐。 不等他发问,耶律古赞齐就沉声说道:“这里是大秦的京城,这些是官兵,你要是杀了他们,我们要办的事就不好办了。” “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无非要个台阶下,今晚本王去东宫之后,你自然能平安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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