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地挨了一个巴掌,陈少昊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身上光鲜亮丽的新郎官衣服,和对面粗糙破烂的妇女,形成了鲜明对比。 妇女眼眶含着热泪,她颤着声音说道:“你若是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妻,我也不怪你,你给我一封休书,我认命。” “但是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血,你不能不管!” 说着,她把身边的孩子往陈少昊怀里一塞。 这个动作惊吓到了那小孩,他立刻扯开嗓子哭喊起来。 场面令人揪心。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府里面冲出来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女子,显然她就是今天的新娘。 坦白说,不管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出身,这名女子都在全方位碾压了陈少昊的发妻。 她抿着嘴唇,一路走到陈少昊面前。 眼下这情况,她必然是已经知道内情了。 “我……” 陈少昊才张口,这名女子就说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贪图我父亲的权势,希望能借我家里的力量,让你有个好前程。” 陈少昊面色更加难看,却说不出话来。 “本来,你既然有手段做这么多,我也愿意嫁给你,因为你的确进了殿试,只要我父亲全力帮助你,你也未必不能换个锦绣前程来。”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抛弃了你的妻子之后还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眼下不仅是你丢了人,连带我,我父亲,整个林府都要跟着你丢人!” 林小姐的这番话,让李辰都多看了她两眼,这女人有点意思的。 “走吧。” 李辰对苏锦帕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 苏锦帕咬着嘴唇,一脸气愤地说:“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入朝为官!” 李辰乐了,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边是留在京城连口饭都吃不上,一边是豪门大户的女儿,哪怕倒插门当了上门女婿,也是衣食无忧,都是苦过的人,做这样的选择不奇怪。” 苏锦帕不乐意地说:“明明就是抛妻弃子的混蛋,怎么到你嘴里好像还挺有苦衷。” “苦衷不苦衷,抛妻弃子是事实,我没有为他辩解的意思。” 苏锦帕突然回过味来,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这一批殿试的名单总共就那么些人,基本上每一个我都是看过他们的试卷的,也让东厂调查了他们的背景来历,这个陈少昊,我有点印象。” “文采能力应该是有的,但如你所见,人品差点。” 苏锦帕气闷道:“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一件贫困士子努力发愤图强,逆袭人生的好事,结果居然这么恶心。” “话本和故事里痴男怨女,最终走向圆满结局的故事都是编出来的,现实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美满?” 苏锦帕咬着嘴唇,还是有些怨念。 “你觉得他会怎么办?”苏锦帕突然问。 “还能怎么办,聪明一点的,就索性休了发妻,他现在稳稳地进了殿试,哪怕殿试落榜,也有进士功名在身,林府既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那么就不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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