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霆的请求,是个人都觉得离谱。 要是苏平北在这听到了,只怕当场就要和苏震霆断绝父子关系。 但李辰却看到了苏震霆背后的想法和一片苦心。 苏平北太年轻了。 高官厚禄,他驾驭不住。 说到底,苏家太盛。 如今苏家靠拢东宫,苏震霆一出山就是位极人臣的待遇,要是苏平北再靠着军功一路加封上来,难道要苏家一门两元帅? 别说朝廷其他人怎么看,到时候,李辰都有点忌惮了。 对于一个政权来说,最值得忌惮的,永远不是那些所谓的奸臣文官,他们上蹿下跳得再厉害,军权在手,文人一辈子不可能掀翻皇家的龙椅。 这也是李辰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对付赵玄机,梳理朝政,却始终没有对藩王们有任何举措的原因。 哪怕宁王都把爪子伸到京城来了,李辰却还是打算忍一手。 因为藩王有军权。 同样的道理,放在苏家也一样。 苏震霆是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一但起了大范围大面积的战事,他就是全国兵马大元帅,本来这个职务在开国的时候就是这么设置的。 战时,全国兵马大元帅。 和平时,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苏锦帕即将进入东宫成太子妃。 再来个苏平北要是一路蹿升上去,那对苏家来说,可就不是荣耀,而是灾祸。 李辰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苏将军,你应该知道,不给赏,其实比给赏还要难。” 苏震霆肃穆道:“臣知朝廷上下、天下人都在看着,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次平北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但也正是因此,平北还年轻,还需要打磨,万万不可因一时的荣华富贵,而荒废了,请殿下成全。” 李辰突然说道:“平北还未婚配吧?” 苏震霆一愣,有些茫然道:“确实还没有……” “那么便来个亲上加亲,本宫指一位公主给他,可好?” 听见这话,苏震霆想了想,然后一揖到底,“臣,全听殿下吩咐便是。” 远在鲜朝的苏平北还不知道,自己这一仗的不世之功,就在李辰和苏震霆两个人的商量之下,变成了一个老婆。 …… 第二天。 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递着朝廷打了胜仗的消息。 尽管很多人连鲜朝在哪里都不知道,却并不妨碍他们为这个消息而高兴。 而一些头脑活泛的说书先生,更是连夜编了一整套故事,动作麻利点的,大清早就在茶馆开张了,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把苏平北说成英俊潇洒小战神,而那东瀛主帅草雉京二郎则是个青面獠牙的大魔怪,鲜朝则是楚楚可怜被魔怪欺负的弱者。 一通说下来,好像他们个个都刚从前线回来,讲得是有模有样。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个角落上演。 而这个时候,李辰已经率队来到了京城外十里地的迎送亭,等候大贤澹台镜之的到来。 这种君臣相迎的戏码,其实都是作秀给别人看的。 李辰不介意花点时间和代价,弄这么一个场面来。 主要是澹台镜之的身份地位,配得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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