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丕走后,李辰放下碗筷,而对面的宫徽羽饭量不大,早已经吃好了。 看得出来宫徽羽心情还算不错,连李辰递给她的那碗汤都喝了一半。 李辰突然想要探一探宫徽羽的政治天赋,他毫无征兆地问道:“其实本宫可以不和他说这么多,但你知道为什么本宫要说那些话?” 宫徽羽略作思量,说道:“借他的耳朵和嘴,说给更多人听吧?” 李辰笑起来。 他现在能确定了,之前白莲教一系列非同寻常的手段和应对,绝对有宫徽羽参与的影子。 到底政治天赋如何,还需要时间慢慢来考察,但至少,这个女人的心思之聪慧,仅次于苏锦帕了。 “胡丕,也就是刚才你看到的吏部尚书,他是东宫和内阁斗争妥协的产物,吏部之重要,不需本宫多说,所以这个部门,东宫和内阁都想要掌控在自己手中,可对方显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妥协给胡丕这么一个七老八十,眼看就要退休养老,不可能在政治上有什么野心的元老。” “殿试这件事情,内阁那边是不希望举行的。” “因为一旦出了状元、榜眼、探花,乃至那些进士,就都是朝廷的新鲜血液,既然是新鲜血液,就不可能带着他们内阁的标签,安排到各个位置上去,挤压的就是内阁那边人的位置和生存空间。” “可问题是,在这件事情上,胡丕是站在本宫这边的。” “一个七老八十眼看就要退休的老人,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在朝廷在天下,留下点自己的名字,而对于吏部尚书来说,每三年一次的大考,就是他们获取门生、政治资源和好处的最好机会。”m.biqubao.com “胡丕或许不需要政治资源跟金钱了,但是他却需要门生来照顾他的后人,更需要名声来让他安稳渡过剩下的时间。” 李辰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说道:“所以这次殿试,就是本宫在朝堂上,慢慢撬动内阁根系的开始。” 宫徽羽皱着眉头,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随便聊聊呗。” 李辰起身,慵懒地说道:“很多事情憋在肚子里也很难受的,能有个人说一些,也算发泄了。” 宫徽羽沉默以对。 一直到李辰走回桌后,即将开始忙碌的时候,突然见宫徽羽指着习政殿两侧巨大的书架说道:“我可以看这里的书吗?” 旁边的万娇娇气坏了。 这些书,在之前,可都是她的专属。 太子爷只允许自己看的! 这个狐狸精,果然开始染指自己的特权了么!? 带着希冀的目光,万娇娇看着李辰,她觉得太子爷一定会严词拒绝这个狐狸精的。 结果,李辰头也不抬。 “随便看吧。” 这四个字,让万娇娇的心都要碎了。 “娇娇,她要看什么,你去找来给她。” 李辰的下一句,让万娇娇委屈得不行。 “噢。” 可不管怎么样,万娇娇也不敢发作出来,只好委屈巴巴地应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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