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国的制度,自太祖废除宰相制度以来,皇帝的权柄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加强,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繁忙的政务。 没了宰相,政务全部积压在皇帝的担子上,而并不是每个皇帝都如同太祖一样勤勉,打下了江山之后还能每日只休息三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于处理政务上。 皇帝也是人,也需要休息,繁重的政务也不可能全部让皇帝一个人处理。 于是就有了内阁。 内阁一共五名大学士,一位首辅四位次辅,但谁是首辅谁是次辅,并无规定。 看各自的手腕和皇帝的偏爱罢了。 一般是以威望最高者为首辅。 所以到了本朝,赵玄机当首辅这么多年,一直把持着内阁权力,甚至一度和皇权分庭抗礼。 然而眼下李辰把澹台镜之请了出来,就产生一个天大的问题。 澹台镜之的威望,天下无出其右者,那么一旦澹台镜之出仕,入内阁,那么首辅的权力怎么办? 旁人也就罢了,那可是澹台镜之! 可以说是大秦帝国文人的信仰。 满朝臣工,读澹台镜之的书籍成长起来的,不知道有多少。 而太子,居然真的把澹台镜之给请出了山。 并且直接入内阁,位极人臣。 所有人都觉得口干舌燥。 这开年的第一次早朝,实在是让人心惊胆寒。 站在众人视线焦点之下,赵玄机一脸古井不波。 他缓缓出列,抬手说道:“镜之先生乃是天下闻名的圣贤,之前圣上连续三次邀请镜之先生出仕却都被拒绝,如今殿下邀得镜之先生,乃朝廷之幸,天下万民之幸。” “故此,老臣赞成殿下的提议,认为并不不妥,镜之先生入内阁出任大学士,乃是天大的好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大家不是没想过赵玄机会赞同,主要是澹台镜之的名头太响亮,根本就无法拒绝,拒绝了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光是天下文人士子的唾沫都能淹死人。 但便是赞同,也不该这么简单直接啊? 好像赵玄机还真的挺高兴? 李辰轻笑一声,说道:“首辅高义,列为臣工,理应向首辅学习。” 满朝文武,立刻拱手道:“首辅高义。” “不知镜之先生何时赴任?”赵玄机问道。 “这几日便到京城。”李辰道。 赵玄机温和微笑道:“若是镜之先生到了京城,还请殿下引见一叙,老臣与镜之先生,神交已久。” “自是应当。” 两人对话来去不过两句,但是其他群臣心底的波澜依然没有平息。 澹台镜之被太子邀请出山,那么东宫在民间士子心目中的威望会瞬间暴涨,而政治立场上,澹台镜之必然站在东宫这边,朝政局势,又将会发生倾斜。 人们看着高台上站着的太子,只觉得那道身穿赤红华服的身影是如此的夺目刺眼,没有人知道太子是如何说动澹台镜之的,但事实摆在眼前,大家只能接受。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内心开始产生动摇。 莫非,东宫太子当真是天命所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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