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激动地说道:“老朽六十有七了。” 在平均寿命不超过五十五岁的大秦帝国,六十七岁绝对算得上是高龄了,而事实上,朝廷对这些高龄老人也是有优待的。 比如六十岁往上,见三品以下官就可以不行跪拜大礼。 七十岁往上,当地官府每年都是要慰问并送上礼品的。 而八十岁往上,便是见了皇帝都不用行礼,寻常王公贵族见了,还要主动下马。 “帝国以仁孝治天下,老丈如此高龄还对晚辈行这等大礼,实在是折煞了。” 李辰温声道:“虽然赋税一事已经查清,并且也取消了对普通百姓额外的赋税,但这本就是朝廷应当所做,不必感激。” 老者两眼含泪,说道:“老爷不知我等贱民生活困苦,这么一减税,大家都有了一条活路,这是救命之恩。” 摆摆手,李辰正要说话,却见老丈又犹豫着问:“听说,郑大人被削了官职?” 李辰眉梢微挑,答道:“不错,他不会再继续担任威海卫知府一职。” 老者立刻说道:“我等不知老爷身份,但也清楚老爷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人物,郑大人受罚一事,也是老爷做出的惩罚,但是老朽愚昧,可否请老爷收回成命?” 李辰饶有兴趣道:“郑宝荣对百姓擅自巧立名目,增设苛捐杂税,既然那些不该有的赋税都取消了,他自然也要受到惩罚,各位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给他求起请来了?” 这老者面露义正言辞之色,说道:“威海卫的海防,全靠郑大人一手建设起来,如今他一走,谁知后续接任的知府会如何处置?多半是弃之不管了,可这样的话,我们想要出海打渔,可就难了。” 李辰笑眯眯的,不动声色。 而后头跟着出来的苏锦帕闻言却露出不忿的神色。 合着这帮百姓,既想要得好处,又不想多纳税? 果然,李辰问道:“可便是郑宝荣,他建设海防所需的银钱,也是从税收中支出的,眼下取消了这些赋税,想要再维系海防也不够,他留下不留下,结果都是一样的。” “朝廷呢?” 老者振振有词道:“难道朝廷就不该拨款么?” “国库本就空虚,这两年天灾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到处需要花银子,若是朝廷再出资建设海防,不只是威海卫一个地方,其他沿海城市都要跟着一起建,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朝廷也负担不起。” 李辰的耐心解释,却让老者摇摇头,他说道:“说到底,还是朝廷无能。” 李辰居然被这句话给怼得哑口无言。 “老丈,这话不对。” 开口的是苏锦帕。 “本来朝廷的国策便是海禁,不允许渔民出海捕鱼,但这些年情况不好,渔民也是百姓,也要生存,故此朝廷对渔民出近海捕鱼的行为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官府真的追究,眼下时局艰难,朝廷自然要把不多的银子往更需要的地方用,哪还有余钱来建设海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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