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怀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龙天德拉回客栈房间的。 他躺在床上,瞪眼看着屋顶,只觉得人生遭受了重大打击。 之前的信心满满,之前的机关算尽和推演谋划,现在都成了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羞耻感,让龙怀玉几乎无地自容。 “怀玉,你不必想太多。” 龙天德坐下来,他温声说道:“李氏皇族向来狠辣自私,而当今的太子,更是把这皇族标志性的性格给发挥得淋漓尽致,你我失算,并不丢人。” “只是现在我们应当考虑的是下一步怎么做。” 龙天德表情沉重,微微握拳的他咬牙说道:“那太子,一张嘴说的简单,回去做个富家翁?哪怕是我龙家愿意放弃现在的地位,哪怕是他不追究,可西山行省其他人愿意放弃么?你我要是就这么回去,其他人问起结果该如何言说?” “他们看似唯龙家马首是瞻,可若是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龙家的覆灭也只在顷刻之间,首领首领,要有人服从才叫首领,众叛亲离,那首领才是死的最惨的。” 龙怀玉没吭声。 “怀玉?” 龙天德唤了一声,见龙怀玉依然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儿子优秀是优秀了,可却也是因为从小就太过优秀,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眼下在太子面前遭遇重创,才会如此失落。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犯错,还有的救。 “你先休息,我们晚点就启程离京。” 龙天德说着,就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爹。”biqubao.com 就在龙天德走到门口的时候,龙怀玉喊了一声。 “我们不走。” 龙天德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龙怀玉。 龙怀玉从床上起身,表情决绝中有一股豁出去的阴戾。 “你说的不错,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龙家不但做不了富家翁,还会瞬间被那些拥护我们的西山行省本地其他势力所推翻覆灭,因此这条路其实就是死路,我们不能走。” 龙怀玉咬了咬牙,说道:“现在还有一条路子。” “太子,毕竟还只是太子,皇位最后是不是他的,可还是两说。” 龙天德面色震惊,道:“你的意思是?” “八皇子李寅虎,前段时间可刚封了王,而他的身后,是首辅与皇后。” 龙怀玉眯起眼睛,说道:“龙家在西山行省拥有巨大影响力,当初若非咱们没有下定决心,而拒绝了和叛军的合作,否则如今西山行省,哪还有朝廷的落脚之地?只要这份影响力还在,咱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东宫拒绝了咱们,那么咱们就去找赵王!” “横竖是个破罐子破摔,指不准就摔出了一条出路。” 龙天德嘴角抽搐,道:“擅自参与到皇子斗争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赵王身后的是赵玄机,那赵玄机把持朝政十多年,老谋深算堪称恐怖,他可不比太子好对付。” “东宫可是已经把馊了的包子放到你我面前了,要么吃下去毒死,要么就是掀桌子,最坏的结果也是死,但有可能赢,爹,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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