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京城最好客栈的最高级天字号套房内,几个人正在高谈阔论。 说出这番话的,就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他的话出口,屋子内其余几人面色都有些变化。 “文山兄,慎言。” 另一名穿着锦缎服饰的男人微微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说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可不是西山,小心隔墙有耳。” 文山却满不在乎地说:“在京城又如何,眼下这局势,太子也好,首辅也罢,都是要拉拢我们的。” “我们的态度,可就代表了西山行省本地的态度,要是让我们不痛快了,我们就倒向另一边,谁敢得罪我们?” 开口提醒的那男人沉声说道:“来之前,不管是老爷还是小侯爷,可都提醒过我们,在京城不可得罪人,你把老爷和小侯爷的话都忘了么?” 文山这才讪讪道:“我这不是看就我们自家人,才多说两句。” 说着,文山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道:“锦瑞兄,那锦衣卫指挥使陈通去东宫已经几个时辰了,怎么太子到现在还不召见我等?按理来说,他应该迫不及待才是。” 锦瑞微微一笑,说道:“大可放心,或许太子现在正在考虑拿什么筹码来让我们投靠于他。” “指不准下一秒,他就亲自来了也说不定。” 屋子里的几个人闻言纷纷轻笑。 文山笑道:“若真是如此,我还真要见见咱们大秦帝国这位皇储,到底有几斤几两……” 砰! 这话才落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动静吓了里头的人一跳。 锦瑞第一个站起来,怒喝道:“谁!?如此放肆!?” 只见得门外一大批锦衣卫冲了进来,一个个手持绣春刀,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 锦衣卫人群分开,穿着指挥使官服的陈通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见到陈通,锦瑞下意识地一愣,然后压下内心狂涌的不安,干笑着拱手说道:“原来是陈指挥使,不知道如此阵仗,可迎接我等我东宫?”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阵仗是来抓人不是来请人的。 锦瑞之所以有此一说,就是在提醒陈通,自己这帮人的身份可不一般,不要昏了头。 陈通阴冷一笑,说道:“迎接?还去东宫?” “东宫你们是别想去了,不过地府倒是可以去看看。” 话说完,陈通一摆手。 今日跟他来的,全部是他手底下多年培养的心腹,彼此之间的忠诚和默契根本不需要说。 只听见这豪华的包厢内传来一阵惨叫,血腥气弥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体。 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尸体中,之前还风度翩翩睥睨天下的文山呆坐在地上,同伴尸体中流出的鲜血浸润了他的双腿,他也没有丝毫察觉,整个人跟呆傻了一样看着陈通。 陈通踩着血泊,笑眯眯地走上前来蹲在文山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知道为什么你能活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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