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的陈通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是自己能解决的,可自己眼下已经被牵涉了进来,若是不弄个明白,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于是咬了咬牙,陈通起身回了东厂。 片刻之后,三宝在书房内接见了陈通。 “陈指挥使刚从西山行省回来,出了东宫便来找本厂公,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让陈指挥使代传?”三宝拱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姿态言语之间,哪还有半分以前上司对待下属的颐指气使。 陈通面色一阵青红,他走到三宝面前,抬起手行了一礼深深到底,诚恳地说道:“请厂公救我。” 三宝见状哑然,忙扶起了陈通,问道:“陈指挥使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必如此,陈指挥使只管说来,本厂公一定能帮则帮。” 陈通咬咬牙,他说道:“厂公,前段时间,我的确有些得意忘形,还请厂公原谅。” 三宝笑眯眯地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谁还不是年轻气盛时过来的,指挥使现在深得殿下信任,理应为殿下效死才是。” 陈通此刻心浮气躁,也没有那个耐心和三宝打哑谜,他说道:“今日的确遇到了难事,我有预感,若是处理不好,那我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身在局中始终想不明白看不透彻,还请厂公指点,雪中送炭之情我必不敢忘,他日定有厚报!” 紧接着,陈通就倒豆子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三宝微微眯起眼睛,详细地听着。 等陈通说完,三宝也差不多有个数了。 陈通对比三宝的优势在于他年轻,而且没有大行皇帝的影子,对太子李辰来说,是一个更好用,用得更放心的人。 而三宝对于陈通的优势则多太多了。 政治手腕、城府、狡猾。 这些在皇宫大内想要存活下去所必须的技能,早已经被三宝练得炉火纯青。 所以困扰陈通的问题,对三宝来说根本就是洞若观火,一清二楚。 略作思索,三宝看了表情焦急的陈通一眼,微微一笑,已经有了计较。 “这事,你是糊涂了。” 三宝并没有卖关子,解释道:“龙天德找你传话,此事不稀奇,因为他怕了,他怕朝廷盛怒之下把整个西山行省夷为平地,反正现在天灾加叛变,若是用了这等手段,大不了朝廷再过两年苦日子,殿下勒紧裤腰带,要是能做到的,朝廷再虚弱,也不是一个西山行省的几个土豪民团能对抗的。” “所以龙天德怕了,西山行省那些乡绅土豪集团,更怕了,这还仅仅是殿下派出一个赵河山就达到的效果,若是当真朝廷大军压境,那龙天德,还能端着架子?” “龙天德希望和朝廷谈判,或者说与殿下谈判。” “可问题是既然谈判,他就要拿捏住自己的姿态,好保留住更多的权力和好处,最好能继续在西山行省当他的土皇帝。” “所以他找你传话,派了个使者来,自己却不出面。” “若是太子见了这使者,不管他们谈了什么,这个举动一出现就代表着太子承认了他龙天德可以与太子在同一个档次进行谈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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