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持续了足足一百个呼吸。 每个神箭手随身携带的两个箭袋全部射空之后,三宝才下令身后的锦衣卫入场。 他们入场,是补刀去的。 一路疾驰而过,只要是躺在地上的人,不管死活,全部再在要害处补上一刀,确保万无一失。 三宝骑着马,来到了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的灵车队伍中间。 段锦江被几名亲卫用身体做挡箭牌保护着,此时还有一息尚存。 骑在马上的三宝看着血泊中不断地挣扎,似乎想要说话,可因为喉咙被击伤而血如泉涌更加无法开口的段锦江,他淡淡道:“段阁老,奴婢奉命,送您去和您儿子重聚。”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还请段阁老安心上路。” 三宝话说完,剑光一闪,段锦江的一颗头颅随着一捧热血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现场骚乱平息。 有属下来汇报道:“启禀厂公,所有人全部已经补刀击杀,无一活口。” 三宝阴沉一笑,来到段长棉的棺椁旁边,一抬手掀翻了棺椁的盖子。 段长棉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出现在三宝的眼皮子底下。 “确实是段长棉没错。” 三宝微微眯起眼睛,说道:“留下几个人把现场处理干净,其他人,回京!” 话说完,三宝转身上马,带着大队人马朝着京城方向狂奔而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风雪中。 留下了十来个人处理现场,他们个个都是老手,很快就在官道附近挖好了大坑,如此冰天雪地,这里又是两地交界之处,人迹罕至,所以这些尸体埋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等到来年冬雪融化,万物复苏之际,这些尸体也会逐渐腐烂,最终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其中,段长棉的棺椁也被很随意地丢弃在大坑之中。 等一切埋藏好之后,这十多个锦衣卫也都各自离开。 天色渐渐暗沉,当周遭的风雪越发大了,所有痕迹都几乎被风雪所吹散掩藏的时候,大坑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苍老而嶙峋的手掌,抓着积雪和泥土的边缘,从里面翻了出来。 一个铺头散发气度不凡的老人从坑中爬出来,浑身都是血污的他,站在风雪中疯狂大笑。 其笑声之凄厉,如同夜枭啼哭,森寒四野。 …… “东厂的那些人是越发放肆了,怎么有他们严密保护,还是害的殿下受了伤?” 东宫百花殿内,赵蕊一脸心疼地看着李辰肩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气得咬牙说道:“依嫔妾看,这些人都该死,若是连殿下的安危都保护不好,还要他们做什么?” 李辰笑道:“不过是皮肉伤罢了,过几日就能恢复的。” 赵蕊却道:“这便能看出他们的无能,殿下是万金之躯,若是出了点岔子,这可是天崩地裂的事情。” “好了好了。” 李辰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父亲可去上任了?” “去了。” 赵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 “今天早些时候就去了,说是殿下重望,不能辜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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