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自己儿子必然已经凶多吉少,可当李辰亲自确认的时候,段锦江还是无法接受。 他老泪纵横,突然发出了一声悲惨到极点的嘶吼,整个人痛苦得在发颤。 李辰静静地看着段锦江,让他哭嚎完毕,这才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段大人还请节哀顺变。” 段锦江抬起头,满是眼泪的老脸上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他说道:“我儿子在诏狱,殿下答应过我,会给他绝对安全!” “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安全,赵玄机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在东厂中安插几个办事的棋子,能有多难?”李辰淡淡道。 这件事情,除了赵玄机之外,李辰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有动机和能力做到。biqubao.com 他欲除段锦江而后快,又要对付自己。 那么杀了段长棉,让段锦江发疯找自己报复。 一石二鸟,手段玩的太顺溜了。 这头蛰伏在朝政中几十年的老虎,今日终究是露出了森森獠牙,仅这一手,李辰不得不承认,赵玄机,厉害! “可若不是殿下非要关押他,用他威胁我为殿下办事,他不会死!”段锦江哀嚎道。 李辰眉头一皱,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兵书上,淡漠道:“放肆!” “若非段长棉自己违法,本宫如何能抓他?” “是,本宫是利用他来威胁你了,但是你不也是妥协了?” “而他若非是你段锦江的儿子,就凭他做的那些事情,搁在别的人家,砍十次头都不为过,如此算来,他已经多活了许多时日,在诏狱也是有吃有喝的好伺候着,从未吃什么苦头。” 段锦江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可他毕竟已经死了!” “是死了,可不是本宫杀的。” 李辰冷喝道:“本宫杀他有什么好处?” 段锦江冷笑道:“说的好听,殿下敢说,殿下就没有在事成之后,把我和我儿子全部杀掉的心思么?” “有。” 李辰回答得很痛快。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儿子更不是,本宫是想杀你们,可在你们还有利用价值之前,本宫会留着你们,如何活下去,也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你们有能力,就让本宫永远杀不掉你们。” “可现在是赵玄机动的手,你不敢去找赵玄机,却来本宫面前放肆,怎么,本宫就是好捏的软柿子!?” 李辰的话,让段锦江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说道:“殿下,何必狡辩这么多?一切因你而起,冤有头债有主,眼下你再狡辩,也改变不了段长棉因你而被抓,因被抓而被害的事实!” “混账!” 李辰大怒,起身走到段锦江面前冰冷地盯着他,说道:“本宫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要如何?” 段锦江踉跄着后退两步,惨笑道:“我这一生,今年五十有六,知天命六年矣,为官数十载,官至内阁大学士,享尽了一切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可到现在,连传宗接代的子嗣都已经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太子殿下,我不妨跟你明说,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有三千死士已经埋伏于京城之内,横竖是个死,让这大秦的天下,随着我段家的灭门而乱一场,何不快哉!?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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