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锦江的突然开口,让本以为这一次惊心动魄,波澜起伏的早朝应该结束的大臣们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赵玄机第一时间看向了段锦江,眼神满是困惑。 在他们之前的商谈中,并没有让段锦江出面说什么的约定。 难道是段锦江要在这个场合提出赦免他儿子的事情? 若是这样,赵玄机就该考虑如何把段锦江踢出内阁了,因为他脑子有问题。 李辰淡淡道:“说吧。” 段锦江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和任何人的目光对视,他说道:“臣,请奏重启当年玉门关惨案的调查。” 太和殿,空气仿佛凝固。 赵玄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段锦江。 他的失态,仅仅持续了那么一刹那,立刻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他的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段锦江,目光如刀,似要把段锦江千刀万剐。 而此刻,段锦江的话不停,继续说道:“当年玉门关惨案,虽然追究了一批人,但真正计较起来,那些都是可有可无的散兵游勇,那些人的级别也不可能提前接触到朝廷的军机秘密,而玉门关惨案摆明了是有中枢之内位高权重之人和辽国勾结,幕后真凶还未抓到,臣,十多年来寝食难安!” 一番话说得抑扬顿挫,感人肺腑。 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诡异。 这话,谁来说都行,偏偏段锦江来说最不正常。 当年玉门关惨案的时候,段锦江时任兵部尚书,要说嫌疑,他第一个跑不掉。 可偏偏,事情都过去十几年,没有人再提了,段锦江却自己把这个老坟给挖出来,这是赶着趟地要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还是说以此来为他自己洗脱嫌疑? 可问题是这件事情过去十几年,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了啊。 “好。” 李辰轻笑一声,说道:“难得朝中还有人记得当年玉门关之耻,既然段大人提起要重启调查,那么自然要查,而且还要查到底。” “殿下!” 张必武坐不住了。 他直接开口道:“眼下朝廷诸事繁多,更值多事之秋,实在不宜横生枝节,此事,此事理应压后再议。” 赵玄机开口道:“不错,老臣赞成张大人的提议。” 此时,一直抱成团的内阁竟然分成了两派。 段锦江突然提出要重启调查,可是赵玄机和张必武却坚决反对。 加上李辰的支持,此时是以二对二。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同为内阁大学士,唯一还没有表态的付玉芝。 当赵玄机看向付玉芝,见到后者那为难和纠结的表情时,心中警钟大鸣,暗道坏了。 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一招。 别的事情,付玉芝必然和自己站在一条线。 可玉门关惨案,却关系到了付玉芝唯一的女儿,他不可能反对。 果然,付玉芝缓缓开口道:“臣……同意段大人的意见,重启玉门关惨案调查,那数十万亡魂,也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这件事情算是一锤定音! 今日早朝,内阁除了守住奏章之权外,完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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