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霆拱拱手,说道:“如此一来,既可确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失误,也可最大程度地保证每一份奏章都是经过东宫和内阁两道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出决策,于内阁和东宫而言,都是好事。” 苏震霆的方案,对李辰和赵玄机来说都勉强能接受。 前提是他们都不想在这个朝堂上彻底决战。 时候还不到。 “臣,没有意见。” 赵玄机硬邦邦地说道。 他有些气闷。 本来他是打算借着西山行省叛乱一事,让李辰乱了阵脚,从而放弃出兵鲜朝。 但是眼下这个计划非但没成,还让内阁最重要的批阅奏章之权,平白多了一道东宫的节制,这等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辰和苏震霆对视一眼,各自把眼神中的满意藏到心底。 袖袍一摆,李辰道:“来人,拟旨!” “西山行省布政使陶锐,贪污渎职,遇叛变处理不力,且未战先逃,罪大恶极实难饶恕,传令下去,陶锐拖出午门即刻问斩,夷九族。” “一应家产全部充公罚没,所得钱银,不入国库,直接用以西山行省百姓赈灾所用。” “另,此最极大,非陶锐一人可为,着吏部、大理寺、都察院协助东厂锦衣卫,即刻进入西山行省调查,所牵涉之官员,不论职务级别大小,一律拿下,经三司会审之后该问斩的问斩,该抄家的抄家。” “还有西山行省都指挥使司指挥使,平叛不力,导致叛军骤然扩大,难辞其咎,立即革职查办,所犯之罪,按律处理。” 看向赵玄机,李辰冷淡道:“首辅大人,本宫如此处理,可还算是圆满?” 赵玄机面皮抽搐,咬牙道:“并无不妥。” 李辰点点头,道:“甚好。” “但西山行省局势危重,当地官府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臣提请,由户部左侍郎徐长青,接任西山行政布政使一职。” 赵玄机此话一出,徐长青脸都白了,他差点忍不住指着赵玄机的鼻子痛骂其心可诛。 能从户部左侍郎跳到主政一省,当然是好事。 甚至可以说是跨过了一道分水岭。 可徐长青本就已经立志留在京中,不打算去地方。 更重要的是,西山行省现在是什么地方? 那里受灾最严重,从刚才陶锐的话中就可以听出一二来,几乎是死了、跑了一大半的人口,更重要的是那里眼下正是叛乱。 他一个京官过去,举目无亲的,整个行省上下还要被三司连带东厂锦衣卫会审,到时候谁还能给他办事? 这就是个天坑,谁去谁死的天坑。 赵玄机这是动不了太子,就要先剪除自己这个太子的羽翼了。 徐长青这时候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李辰。 而李辰,听到赵玄机的话,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 “不行,徐长青一直在户部工作,如今国库空虚,户部的工作繁重,不能调他前去。” 赵玄机正要说话,李辰抢先道:“新的西山行省布政使,本宫已有了人选,河间县知县赵河山,可堪当此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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