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仆的话,让金雪鸢的表情越发沉重。 见金雪鸢不再说话,周太仆微微躬身,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片刻之后,贴身婢女来到金雪鸢身边,轻声说:“公主,要不先用膳吧,事情再多,也要吃饱了才好去解决。” 金雪鸢轻叹一声,转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地说道:“我吃不下,你先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婢女看着金雪鸢愁苦的模样,忍不住下跪颤声道:“公主,这段时间你为了国内的危情已经劳心劳神,从未真正笑过,大家都知道公主的忧虑,可也只是急在眼中而没有办法,但是奴婢请公主怜惜自己,这样下去,事情还没解决,公主的身体却先垮了。” 金雪鸢苦笑道:“我真的没什么胃口……也罢,你给我熬一碗粥来吧。” 婢女无比欣喜,应了一声起身提着裙摆便跑了出去。 …… 弥漫了数日的京城大雪,在下午时候稍微停歇了片刻。 在京城的百姓们本以为接下去会有几日放晴,可还没等松一口气时,更大的鹅毛大雪从天空中飘落。 千年皇城,新雪覆在旧冰上,一片银装素裹。 而东宫此刻傍晚,却张灯结彩。 今日的东宫,这几年来难得的热闹。 因为皇太子要宴请鲜朝使团。 如今大行皇帝重病不起,皇太子监国,因此这一次宴请,事实上可以认为是大秦帝国储君第一次对外国使臣的接见,而这,在以前从来是只有皇帝才能行使的权力,但如今局势复杂,机缘巧合之下凑出了这个特例。 对此,朝廷和东宫都十分重视。biqubao.com 不管国内情况如何,泱泱上国,秦国作为鲜朝的宗主国,在这种正式的外交场合上是绝对留下话柄的。 礼部出面布置,鸿胪寺负责实施,各项礼仪周道,力求周全。 鲜朝使团的马车,在前八后八骑兵的护卫开道之下,停在了东宫门口。 一声正装华服的金雪鸢从马车里出来,头戴青鸾发钗的她抬头看着肃穆恢弘的东宫宫殿,处处张灯结彩,显得热闹非凡。 由于鲜朝皇宫就是仿造的京城紫禁城而建造,所以金雪鸢对这里的建筑风格和装饰并不陌生。 她踩着绣榻在婢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此事,礼部尚书徐元达带着一应礼制官员迎接而上。 “太子口谕,番邦来宴,本应隆重,但眼下时宜特殊,并不适合大张旗鼓,故此今晚之宴,以简便为主。”徐元达拱拱手,对着金雪鸢说道。 徐元达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语气中却处处饱含了天朝上国的优越和居高临下的傲慢,金雪鸢并不觉得奇怪,鲜朝只是附属国,秦朝是宗主国,彼此之间本身就是不对等的。 “小国公主,感谢上朝天恩,一切,谨遵皇太子殿下口谕。”金雪鸢柔柔道。 看着眼前一声盛装,片片雪花映衬下如画中走出来仕女一般的金雪鸢,饶是徐元达都五十多岁了,依然感觉有些遭不住。 鲜朝那地方听说穷山恶水的,怎么出了个公主美貌成这样? 如此嘀咕着,徐元达一笑,抬手引向东宫入口,道:“请鲜朝公主进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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