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只有这么点钱,自然要计算着来。”刘思淳微微皱眉,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青年顿时暴跳如雷。 “你还好意思说?” “以前我们刘家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前些时日,我看上了一个珐琅瓷的鼻烟壶都没钱买,你知道那掌柜是拿什么眼神看我的么?早几个月之前,只要我一到,他们哪个不跟哈巴狗一样巴结上来,可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家财散尽了,害得我走到哪都被人看贬!” 青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 旁边的一名族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道:“二爷,别再说了。” 青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你拉我干什么?这些话我憋很久了,早就想说了。” “让他说!” 刘思淳一声厉喝,杏眼圆瞪,坐在了太师椅上强势而霸道,她一拍扶手,说道:“刘思达,一直以来唯你对我阴阳怪气的,你一直对你忍气吞声,今天是你忍不了了,我也不想忍了,有话你今天全说出来!” 刘思达面对强势如女王一样的刘思淳,呼吸一窒的他还没开始,就先失了三分底气。 自己这妹妹的手段,他可是知道的。 让他发几句牢骚也就罢了,可真的掀桌翻脸,他还是不敢。 等了片刻,见刘思达不说话,刘思淳冷哼一声,说道:“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替你说。” “不只是你,很多人都对我一个小女子,还是刘家最小的女儿出来掌权就心多不满,若是不前段时间太子殿下对三大商户举起屠刀,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恐怕你们早就已经开始着手把我赶下台去了。” “可你们这帮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就骂娘的人也不想想,当初父亲去世,刘家上下乱作一团,生意遭遇竞争对手打压,最惨的时候,距离灭门亡种也只有一步之遥。” “是谁把刘家从死亡线拉回来,让你们能继续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的?是谁把家里的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扭亏为盈的?” 刘思淳眉目中满是严厉,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在习政殿中挥斥方遒的太子殿下。 他开口笑,便没人敢哭丧着脸。 他闭口沉默,便没人敢喧哗造次。 他每句话音量都不高,可他轻轻地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下面的人重重地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那般仪态,才是真正人中龙凤所属。 下意识地,刘思淳开始模仿李辰的一举一动,和说话神态。 她放缓了语速,降低了音量,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松懈,每一个字都力求吐字清晰,一字一句、一停一顿,都在模仿李辰训话时的节奏。 “如若不是我,刘家早就步了陈家与胡家的后尘,他们举家上下是如何被灭族,被抄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是如何被推去菜市口一个挨着一个被砍了脑袋的,你们可都是看到了的!” “若不是我,那天菜市口成河的血流中,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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