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禧宫隔壁的偏殿,是九皇子李鹉所居住。 这里很冷清。 与热闹的凤禧宫形成鲜明对比。 走入偏殿,李寅虎抖了抖肩膀上的雪花,看着迎面走来的太医道:“何太医,九皇子情况如何?” 何太医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回八皇子的话,九皇子眼下精神受到了巨大惊吓,这是需要时间和环境慢慢温养的,短时间内,臣等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开了几帖温养心神的药,先用着看看效果,但最主要的,还是需要九皇子自己走出来。” 八皇子脸上看不出喜怒,点点头说道:“好,劳烦何太医了,我遵了皇后娘娘的命,来探望一下弟弟。” 何太医拱手侧身让开路,道:“九皇子刚服下了药,八皇子请进去吧,只是九皇子目前精神状态不大好,指不定会胡言乱语。” “无妨,他是我亲弟弟,还能害了我不成。” 八皇子笑了笑,脸上的愁容却是抹不过去,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进去看看。” “八皇子请。” 何太医躬身目送八皇子离开后,摇头叹气,喃喃道:“八皇子温良恭让,当真是仁厚。” 推门进了寝殿内,李寅虎抬头就看到了穿着靴子坐在床上角落里,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不断发抖的九皇子。 李寅虎面色不改,径直走上去。 “你别过来!” 躲在被窝中,听见了脚步声的李鹉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如同筛糠一样颤抖,他的语气中满是惊恐,“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不想死啊!” 李寅虎一直走到了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把李鹉从床上拖下来,掰着他的肩膀大吼道:“你睁开眼看看清楚,是我!是我!你亲哥哥!李寅虎!” 李鹉怔怔地看着李寅虎,满是惊恐的双眼中渐渐地浮现出一抹光彩。 “哥,真的是你!” “哥!” 李鹉大叫了一声,抱着李寅虎嚎啕大哭道:“我好害怕阿哥,我差点就死了,我真的好害怕啊!” 李寅虎抬手缓缓地抚摸着李鹉的脑袋,说道:“你的性子太软弱了,根本不适合在这样的斗争中生存。” “哥,那我怎么办?我也想出去,我也想去翰林院读读书,我不想生活在皇宫里了,太可怕了,太子看我的眼神,每一次都好像要杀掉我,我宁可被他杀了算了,但是他每次都折磨我,吓唬我,我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 “你现在只是赵玄机手中的棋子,而棋子,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 李寅虎低头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眼神中闪烁着意味难明的目光,他幽幽地说道:“你我的母妃位份不高,出身低微,娘家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一切都要靠自己,想要好好地活下去,甚至得到那个位置,没有人会帮助我,一切都要靠自己。”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当年,母妃刚去世,皇后来宫中挑人的时候,我十七岁,而你,十四岁。” “原本,那是我最好的机会……可是他们选择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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