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赈灾的粮食,大秦有明文规定,律法严明。 不管大灾小情,但凡朝廷批文,户部拨款,下发至州府一级地方,任何赈灾举措,半碗米,两碗水,少于这比例者不论缘由,以徇私罪论处。 “既是赈灾,三餐皆饭食自是不可能,但帝国律法名言,凡以官服名义开粮仓赈灾者,若自底舀一勺,米粒少于五分之一者,不论官阶大小,上至州府下至衙役,皆斩之。” 李辰语气冰冷,盯着那满脸惊慌的衙役,道:“这一勺,米粒可占十分之一否!?” 李辰何等气势? 古有云,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如今李辰还不是天子,却已经是储君。 其一怒,不说伏尸百万,至少将在场所有人的九族杀个来回是够够的。 那衙役不过是稍有权限的普通之吏,官吏官吏,连官都还称不上,只不过是个吏,哪遭受得住李辰这般威势。 他只觉得面皮发紧,口干舌燥,由内心灵魂深处颤栗出一种难言的恐惧和惊慌,道:“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上面只给这么点东西,我便煮这么些粥,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辰盛怒。biqubao.com 但也知道把怒火撒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实在于事无补。 此时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小人物面前,那些通天大的人物为什么多半并不严厉,反而显得很好说话,实在是彼此位置不同,眼界、格局、责任论处都不同,大人物再大的怒火,也犯不着和小角色置气。 李辰冷哼一声,道:“去把你能找到最大的官叫来!” 衙役咽了一口唾沫,终于缓过神来,他等大眼珠对李辰道:“你是谁?” 李辰懒得废话,按照他的脾性,这衙役多说一句废话都是拖下去砍死的下场。 而旁边的苏锦帕站了出来,她取出一块大将军府的腰牌,道:“大将军府办事。” 衙役不知两人身份,但那纯金打造的大将军府腰牌上的几个字却是认得清清楚楚。 大将军府! 大秦帝国,只有一个大将军府! 其主人,世袭冠军王,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爷。 不管如何,都不是他一个小衙役能开罪得起的。 当即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的他立刻恭声道:“小人这就去叫大人来,二位稍等。” 话说完,衙役一溜烟地跑了。 李辰也不管他,走到粥棚内,见到数百米袋密密麻麻地堆积着,上面还封有户部采集的封条,以示官家采购,不容作假。 按照律法,若非官府中人手持批条,擅动这封条者最严重处斩,最轻也要杖三十,羁押五年。 而李辰直接一把撕开了封条,将那一袋米整个抖了出来。 泛黄的陈米倾泻而下,只不过这只是表面,不过三分之一的量,连泛黄的陈米都看不见,倒出来的全是米粒混合着砂石的赃物,其上还有许多米虫蠕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也不知是哪个灾民先呼喊了一声,然后数十个灾民蜂拥而至,把李辰都给挤开了。 他们扑到地上,捡起米粒就往嘴里塞。 有米粒、有砂石,更有那些正在蠕动的米虫,全部来者不拒。 看着这一幕,被挤到一旁的李辰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蒸腾而上,恨得他几乎忍不住体内澎湃的杀机。 “十万两雪花银,换来的就是这些泥沙,本宫今日不屠个血流成河,那些狗官,不知道什么叫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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