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含翠就让店家准备好了马车。 在含翠的搀扶下,金雪鸢几乎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出了包厢,挪下了楼。 勉强坐上马车,金雪鸢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含翠说道:“你去拿银子,找店家把刚才包厢里那张桌子买下来,然后拿出去烧了。” 自己就是在那张桌子上被那个登徒子得逞,金雪鸢可不愿意以后还有人用那张桌子吃饭。 含翠感觉自家公主好像中了邪一样,尽说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但这一次她学乖了,没多嘴多问,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匆匆又跑了回去。 片刻之后,两个小二吃力地拖着桌子下来,当着金雪鸢的面给烧了,金雪鸢这才放心一些,让含翠上马车,回驿馆。 在金雪鸢坐上马车回驿馆的时候,李辰已经快要到东宫了。 三宝如同幽灵一样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事?” 李辰问道,他知道要不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三宝不会主动现身。 三宝凑近了李辰,低声说道:“半个时辰之前,从太子嫔的房中清理出了一只被打碎的瓶子,还有一些应该是纸张被焚烧之后的灰烬。” 李辰微微眯起眼睛,道:“有什么发现?” “瓶子中还残留着一些药粉,经过专人查验可以证明是毒,而且是慢性发作的剧毒,这种毒一旦被下到人体内,寻常三五个月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可一旦毒性爆发的那一天,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并且不管是谁,都查不出这人是死于中毒,只能当作是意外猝死,至于那些灰烬,被烧得太彻底,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李辰眸光一凝。 他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三宝。 “确定了?” 三宝低着头不敢看李辰的脸色,但还是回答说:“若无确切把握,奴婢不敢在殿下面前胡言。” “你觉得本宫有没有可能已经中了那毒?” 李辰的这个问题,让三宝冷汗涔涔而下。 “奴婢不敢妄加猜测,但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去,传嘴巴紧一点的太医过来。”李辰道。 “是。” 李辰一挥袖袍,进了东宫,直接去习政殿。 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不管是谁,在知道自己可能中了一种当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救治的剧毒时,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习政殿,李辰细细想了这段时间和赵蕊的所有接触。 似乎并没有吃赵蕊送来的东西,也没有喝过水,光顾着上她了。 这一点,让李辰稍微放松了一些。 “殿下,是否要对太子嫔……” “暂且不必。” 李辰摇头拒绝。 “赵蕊大概率是想明白了,否则她没必要突然把那瓶子打碎扔了,若是已经下过毒,那么这瓶子早就被她以更加隐秘的方式处理掉。” 李辰分析了一阵,太医已经到了。 “臣,张鹤之,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李辰打住了话头,平淡道:“这几日天气降温的厉害,本宫似乎有些不舒服,你来给本宫把把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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