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大人,跟着奴婢走吧。” 三宝来到了席万里身侧,阴恻恻地开口说道。 席万里却没搭理他,只是对着李辰喊道:“太子不顾是非、不问缘由就将微臣革职,微臣何错之有?如此暴政,满朝文武势必不会同意!微臣大不了就是一死,可太子丢的是民心!” 李辰却压根懒得和席万里废话,对着三宝呵斥道:“还不快办事?” 三宝见李辰怒了,深怕被牵连的他抬手直接就把席万里给拖走。 三宝身材矮小,席万里妥妥的也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壮年男人,可他在三宝手中,却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如同拎小鸡一样就被拖走。 “我不服!我不服啊!!” 席万里怒吼的声音渐渐远去,李辰冷哼一声,心底却已经开始琢磨起来了后面的事情。 席万里之所以要倒霉,最重要的不是因为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了赵玄机手中一枚试探的棋子,最重要的是,他是兵部尚书。 这个位置,是李辰已经有了安排的。 席万里不起来,位置怎么腾得出来? 这个位置不腾出来,李辰进一步掌握帝国军权的计划,如何推进? 丢了兵部尚书这一块权力,赵玄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么接下来,李辰清楚自己很可能要面对赵玄机的报复了。 这头老狐狸,能独揽朝政这么多年,手段之狠辣,城府之深,是绝对不能不防的。 李辰也在等,等赵玄机出手,他一出手便有了机会,可以顺势把兵部尚书这个职位,安排给自己想要的人。 而后,暂且压下了纷乱的心思,李辰开始看起今天司礼监那边送来的奏章。 尽管现在李辰暂时还没有拿到批阅奏章的权力,可这却并不能阻止他通过奏章了解大秦帝国的基本情况。 封建时代没那么发达的通讯系统,皇帝坐在京城中,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那么管理万里江山,了解整个天下的民情变化,唯一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奏章。 这些奏章都是内阁已经写好了批条的,李辰看过之后,司礼监会搬运回去,按照批条上的内容做出朱红批复,发还各地。 只不过今天的奏章,却看得李辰心头格外沉重。 夜幕降临,习政殿内依然灯火通明。 “三宝。” 听见李辰的吩咐,一直都守在门外的三宝太监立刻躬身进来。 “殿下,奴婢在。” 看着趴在殿中间三宝,李辰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沉声说道:“刚本宫看奏章,见到南河、西江、湖广、甘陕四地奏报水灾未平,前几日又遭遇雪灾,这一波雪灾比前面的水灾危害更大,初步估计灾民数量高达八十万,各地已经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盯着眼前的三宝,李辰问道:“你执掌东厂,眼线遍布天下,本宫想要知道,灾情究竟已经严峻到了何等地步?” 三宝闻言一僵,不用抬头,他能感受到李辰凝重无比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整个习政殿内,威严弥漫,明明是身处在太子东宫,但三宝却恍然有了当初在武英殿,面对全盛时期的大行皇帝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深吸一口气,三宝答道:“回禀殿下,奏章上所说的,只怕还是已经掩饰过的,真正的灾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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