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三位兄弟也无需因此事过多感怀。我也曾一直认为,抚养我长大的师傅能够常伴我成长,直到前些日子他老人家仙去,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如今我也算隐隐有些明白师傅当年当我下山历练的苦心了。” “人不能活在过去,享受当下,以一颗开放的心态去拥抱未来,因为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改变。” 杨玄的话让赵设三人愣了半晌后,纷纷都是大有深意的看向了他。 “内想到我们修行了几十年,这心境还不如兄弟你这几年体悟所得。” “我们只能走神鬼道,而兄弟你,走的才是真正的天师大道啊!” 最终,三人对杨玄辞别而去,经历了此番长安之行后,并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好了,小白,咱们也撤了。” 原地,张翠花拍了拍自己后背的背篓里,一双美眸中满满的全是期待。 “看来道姑此番真是要突破了。” 杨玄似笑非笑的朝着张翠花挥手,不过他惊鸿一瞥之间,刚好看到了在张翠花那背后的竹篓里,一只头部散发着荧光的小刺猬,正睡的十分酣畅。 杨玄心中讶异:“我道此番长安之行,这小家伙一直未曾露面,原来它也要觉醒了。” 灵兽觉醒血脉,必有一段时间的酝酿,再加上张翠花也快要道行突破了,杨玄深信,下一次再见此一人一兽时,必是非同凡响。 很快,他也与小幻二人返回了长安城,并打算星夜兼程的返回灵隐山。 半日后,杨玄和小幻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位于湘西北的十万大山区域。 此时已至深夜,两人的身影宛若黑夜中的两道白光,在公路上疾行。 “如此偏僻的地方怎还有人居住?看起来,还是个规模不小的村子。” 在十万大山山畔,两人途径一个村庄,此处与外界与世隔绝,星夜里显得那样的突兀,若不是村子内有电灯遥遥的闪烁着,小幻还以为碰上鬼蜮伎俩了。 杨玄解释道:“这村子倒是有些年头了,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以打猎农耕为生,据师傅说是先秦时期躲避战乱的一支秦人来到此地,此后是世世代代的繁衍下来,现在已经有个两三百人,是个大村落了。” “说起来,我也与村子里不少人熟识,村子里有些猎户经常进山打猎,不免会碰上一些山精妖怪,很多时候都会来灵隐观找我和师傅帮忙,还有村中有人中了邪,师傅也会派我下山去解决,一来二去,村子上下也承了我们师徒二人的恩情,干脆改名为灵隐村了。” 小幻恍然大悟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渊源。” “若不是时间紧任务重,我的确是打算进村拜访一下,毕竟出山以后,就好些日子没见过村子里一些老熟人了。” 杨玄凝望那处村落,眼里露出一抹回忆,幼年时被师傅带上山以后,村子里有不少与他年龄相仿的孩童,他经常偷溜下山进村玩,全村上下也都将他当做自己人一般。 师傅坐化那一天,全村上下披麻戴孝,守灵七七四十九天,所以杨玄对这村子也算是十分有感情的。 正当杨玄和小幻有说有笑时,忽然之间就见不远处那村子里灯光瞬间全部熄灭,整个村子里寂静无声,就连狗吠声也消失了。 一股渗人的阴风拂过村子,杨玄的眼里露出一抹冷芒。 同一刻,身旁的小幻也是俏脸瞬间凝重起来:“观这股阴气,貌似是冲着灵隐村去的,至少有两只猛鬼进村了。” “不错,看来,灵隐村今晚将有大难,若不是我们赶得巧,后果不堪设想。” 杨玄也是目中怒火闪耀,就要从腰间布袋中抽出木质令牌。 小幻玉手按住了他,俏脸凝重道:“无缘无故为何会出现这么猛的鬼物,杨玄,此事不正常,你看,十五十六月团圆,今日本应该是圆月之日,为什么只见点点星光,不见月亮,阴气如此之重?” 杨玄顿时心中一顿,掐指一算道;“今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很多地府心结未了的猛鬼冤魂全都放出来,到了阳间了。但按理说,应该会有无常鬼差押送才对,观袭击灵隐村的这两只猛鬼,明显肆无忌惮,四周并没有鬼差出现。” 紧接着,杨玄仔细的侧目望向那灵隐村,只见磅礴的阴气之中,血光冲天,这明显是有巨大的血光之灾的表象。 与此同时,杨玄心头猛地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预感来的十分强烈,甚至于杨玄仔细去感受,竟来自于他灵魂深处的真命天师印,直觉告诉他,灵隐村即将要发生的大劫,与他有着非常深厚的联系。 “当初我入地府,斩蒋判,得罪了那第四判官。往常地府有很多前辈关照我,他不会拿我怎么样,但是七月半却是他出手对付我的一个好时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是算到我将要带着天机盘回灵隐山了,灵隐村这两只猛鬼,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杨玄念及此处,忽然嘴角冷冽笑了起来:“堂堂地府判官,就派两只小有气候的鬼来对付我,是不是忘了上次在地府的教训了?” 说着,杨玄就要收拾家伙进村,这时,小幻抽出莲花匕拦住了他道:“谨慎起见,这里交给我,你先赶紧回去将天机盘放在镇龙塔上。” “的确,若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镇龙塔的话,那此事还真是棘手起来了。” “小幻,这两只猛鬼也算是鬼王级别了,你多加小心,等事成之后,我便立刻来找你。” 杨玄觉得小幻说的有道理,摸了摸后者的俏脸叮嘱。 “放心,我自会让你心安,这灵隐村几百口人,绝不会丧命一人。” 说完,小幻手持匕首,宛若黑夜中的一尊鬼魅,急速进入了村中。 目送小幻进村后,杨玄仍是觉得心神不宁,按理说以小幻的道行和神秘手段,要对付这两只鬼王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但杨玄还是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这种感觉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了。 一念至此,杨玄强压下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急速的朝着十万大山深处的斩龙教赶去。 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必须将天机盘镇进镇龙塔中,只要保证镇龙塔不出事,即便是其他任何麻烦,杨玄也有自信解决。 镇龙塔要是出了问题,里头镇压着的可怕孽龙和妖孽全部冲出来,那后果杨玄根本没办法想象。 “七星环山,三花聚顶,疾电风火,风!敕!” 下一瞬,为了抓紧时间,加快速度,杨玄迅速的从布袋中抽出了一张土黄色的长方形符咒,嘴中念念有词之间,一口精血喷在其上。 嗡! 此符瞬间盛放出红光,宛若一只即将展翅的凤凰一般,迅速的被杨玄贴在了自己左腿位置。 咻! 紧接着,杨玄的身子就犹如一阵风一般,在原地留下了阵阵残影,速度宛若虎豹,直奔斩龙教而去。 七月半,鬼门开! 莽莽的原始森林深处,今夜注定不平静,随着一片大雾凭空升腾而起,夜空中最后几颗星光也仿佛被遮蔽了。 各处坟包中,墓地内,山林中,一股股阴蹿升而出,从四面八方以合围之势,尽数朝着灵隐山方向而去。 大雾的最上方,有一股青云,肉眼凡胎自然是无法看到,那云飘忽不定,云内,有一双赤红的妖异瞳孔闪烁不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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