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幕,城市中的普通人自然是无法感受也看不到,但对于星光蔓延之处、每一个角落中的修行人士而言,却是叫苦不迭。 尤其是那些道行低于杨玄和小幻的人,斗法自然斗不过,赌注又那么大,必死无疑,不接吧,也是死路一条。 就连杨玄都不得不感慨,哪怕号称精通万法的斩龙人一脉,也从未有过像引斗术这么霸道得秘法存在啊。 “小幻,快看,那边妖气冲天,有人来斗法了。”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星光蔓延刚到东南方向三百米方位时,一股墨绿色的烟雾从城市群中冲天而起,清晰可见,几个呼吸之间便是抵达了天台之上。 “我们一家老小修炼不易,常年蜗居在下水道之中暗无天日,并没有惹任何人,为何要苦苦相逼?夺我们一家修为?!” 妖气弥漫而开,对面竟站着黑压压的一大批耗子,个个都是贼眉鼠眼,尤其是为首的一只,已经能够口吐人言,人立而起,穿着一身破烂衣裳,不过四肢和脑袋却都还是耗子状态。 这是一群耗子精,为首的已经快要达到化形阶段了,此刻忽然接到引斗术,满怀怨气的被逼了出来斗法。 眼见此景,杨玄和小幻有些无语的彼此对视一眼,千算万全没想到引出了一帮耗子精…… “那没辙,目标不是你们,你这老耗子应该修出血丹了吧?分一半出来,此术就解了。” 杨玄微眯着双眼出声,这已经算是宅心仁厚了,因为按照他和小幻一起投入的赌注来看,即便是这耗子精将体内的血丹全部奉献,也不够抵用的。 这种精怪体内的内丹,就相当于玄门中人的玄血,而内丹也根据精怪的修炼年数分为好几个级别,像这耗子精体内的血丹就是最低级别的,丹上还有大量的鲜血,而像当初那蛇妖送给杨玄的百年内丹,便是十分罕见,已经变成了红色,称之为红丹。 血丹对杨玄和小幻这种级别的玄门中人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更何况是一半呢。 “不可能!吃了你们两个,抵得上五十年修行了!” 哪知那耗子精却相当没有眼力见儿,非但不领情,反而是龇牙咧嘴,死死的盯住了杨玄和小幻。 叽叽叽叽…… 下一瞬,一窝老鼠铺天盖地像是蝗虫一样朝着二人席卷而来,为首的那老鼠精更是双爪前倾,嘴里作呕状,吐出了一颗血肉模糊的红丹,照着此丹一吹,一股腥臭的红烟弥漫了整个天台,也将二人笼罩进去。 这红烟进入杨玄和小幻的耳鼻口心,立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脑海中的思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侵入了,一瞬间如有数十上百人的怪异狞笑之声回荡不绝。 这显然是那老鼠精的妖域伎俩,定力不够深的玄门中人根本就难以抵挡,也是这老鼠精如此自信的底气,只是它直到此刻也没有意识到招惹的是两位什么人物。 杨玄和小幻先后念咒,杨玄念的是斩龙人一脉的静心咒,而小幻则是念的古忍一脉的凝神咒,不消几息时间,两人脑海中的狞笑之声便轻松消散。 反观那老鼠精那里,则仍旧是沾沾自喜,还以为两人仍受困于自己的伎俩之中,殊不知它的背后,已是悄然之间出现了一道冷酷的身影。 “给你一条活路你不珍惜,还真是鼠目寸光啊。” 杨玄甚至都没有给这老鼠精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手中金色光剑兵不血刃的在此精脖子上一划,其脑袋和身子便迅速搬家了。 那脑袋滚下来时,脸上仍然挂着那老鼠精得意洋洋的表情。 至于其他的老鼠子孙们,立刻便是树倒猢狲散一般的四散而去,可既然已经开了杀戒,杨玄哪里还会有留下祸根的道理,只见他低喝一声,身子半蹲而起,双手握住金色光剑直接照着原地的地面猛地一插! 大约插入了天台地面一个手指长度有余后,以那插入的位置为中心,一圈金色波浪像是涟漪一样快速扩散,迅速地蔓延了四面八方所有逃窜的老鼠们。 叽叽喳喳的惨叫声络绎不绝,不过消失得也很快,几乎是在转瞬之间,这群老鼠便被烧得一只不剩,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真是自寻死路。” 杨玄收剑,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朝着小幻走去。 这时小幻忽然开口:“杨玄,又有斗法的来了!” “哦?这回应该是那诡道人了吧?” 杨玄目中精光闪烁,顺着小幻的指点望去,只见西北方向又一次有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笔直无误的朝着天台飞来。 那光芒散发着青光,极度纯粹,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头约莫小牛犊子一般大小的生物踏空而行,十分灵动。 “不对,杨玄,又来了个精怪,此地暗自修行的精怪还真是多。” 小幻也在同一刻站起身来,手中莲花匕首符文闪耀,做好随时斗法的准备。 “等一下。” 杨玄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静等那道青光中的生物落到了两人对面时,也示意小幻先别动手。 论经验,杨玄显然比小幻要多太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精怪见了不在少数,他此刻明显看出来,此刻来的这生物,明显就跟老鼠精不是一个门路。 “这是只灵兽,而且还是灵兽中十分高级别的鹿。” 杨玄的语气中很是惊讶,在二人对面,那豁然是一只浑身上下遍布着星星点点发光纹路的母鹿,它四足生风,背部雪白,头顶后脑勺,竟还有一圈圆形的淡淡光圈在闪耀。 此鹿颇为通人性,见了杨玄和小幻的第一时间,便似乎已经看出了二人的厉害,不停的弓着前蹄朝二人下跪,眼里露出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样子。 “灵兽可不不多见,据悉它们的内丹拥有十分厉害的潜能,对于修行人士而言有着莫大好处,杨玄,你要是确定,咱们将它杀了,也算是意外之喜。”小幻美眸中光彩连连,死死的盯着这只母鹿。 杨玄摇了摇头,道:“每一只灵兽都是受上天眷顾的宠儿,杀了的话有干天和,更何况,这还是灵兽之中最为珍惜得一种。” 灵兽修的是天地灵气,吞的是日月精华,所以它们身上会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香味,令人着迷,就如同当日杨玄碰上那只青丘狐一样,所以杨玄十分确定这是只灵兽。 而且相比起青丘狐来,灵兽之中更加少见的两种,就是鹿和马,所谓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在陆地上的灵兽中,以鹿为尊,以马为次,指的就是这种灵兽可遇而不可求,可能会有大机遇。 闻听此言,小幻点了点头,但杨玄很敏锐的观察到,小幻的呼吸明显急促,她身上有一股杀气自己怎么也掩饰不了。 杨玄心中没来由的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隐隐中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身旁的古忍萝莉少女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将来某一天,兴许会因为这股杀气,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这已经不是杨玄第一次制止她动杀手了。 杨玄深吸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头母鹿;“像你这种珍禽异兽,不应该是在远山老林当中修炼么?缘何会跑到闹市之中来?” 那母鹿显然已经非常通灵了,很久以前就已经会口吐人言,它嘴里传出了一个类似人类年轻小姑娘一般的声音道:“来报恩的,马上就要功德圆满了,还望两位师傅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以内丹起誓,以后会报答二位,否则不得好死。” 说话间,那母鹿竟眼眶湿润,有种我见犹怜的凄楚之感,像这种灵兽,都非常重视因果报应,倒是与斩龙人一脉的宗旨异曲同工,很多天赋异禀的灵兽在迈入修行的关键阶段之前,都会选择在人世间走上一遭,沾一些红尘气息。 闻言,杨玄的确有些心动,自从入世以来,积累的仇报已经够多了,但恩惠却是少有,更何况与这母鹿的确是无冤无仇,可以说它只不过是恰巧遭受了无妄之灾。 “如果不杀它的话,至少要让它留下一半鹿血,否则,我将遭受巨大反噬。” 小幻在杨玄身边低语,那母鹿却似乎瞬间听到了一般,身子颤抖起来,不停的求饶作揖,鹿血也很稀有,仅次于内丹的重要性,对它来说,伤害很大。 “算了小幻,就当积点功德吧,让它走吧。”杨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多谢两位大恩大德,在此谢过。” 那母鹿连忙一个劲的又朝着杨玄和小幻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兴高采烈的脚踩青云扬长而去了。 啵啵啵…… 紧接着,就见小幻掌心处的圆盘之中,有三滴玄血浮现而出,接连不断的爆碎开来,杨玄的脸色也是同时变得一丝一丝的苍白起来。 眼见此景,小幻有些心疼的望向杨玄沉默不语,美眸中又十分不甘心的望着母鹿离去的方向,终是长叹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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