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精和黑熊精倒也算是血性,又或者他们哪怕至死也不敢说出幕后主使者的存在,两精彼此对视一眼,陡然表情变得狰狞,浑身有一股可怕的邪力突兀暴涨。 “杨玄前辈小心,这两妖孽想自爆!” 只听得耳边迅速传来了那龙虎山年轻道士的提醒,杨玄嘴角弧度一升,手中七星光剑照着二精的头颅,便是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不知死活。” 杨玄冷漠出声,视线中,弧线像是璀璨的流光一样一闪而逝,在他面前,那两尊大妖瞪大双眼,身子一僵,头颅和身体,便是闪电一般的搬了家。 蹭…… 接着,一道黄符从杨玄的手心打出,落在二精的尸体之上,原地,只留下了两滩血迹。 “看来,这件事,还不曾彻底结束啊。” 杨玄站在原地,目中精芒一闪,随后又急速的转头冲着那年轻道士开口道:“此地就便交给你处理了,日后碰到赵设道长,代我问声好。” “恭送前辈!” 那年轻道士挣脱四周束缚,站起身来后立马是冲着杨玄鞠躬,低头之时,他内心之中有种强烈的激动和渴望:此等玄门天骄,若是拜他为师,学个一鳞半爪的话…… “前辈……” 一念至此,他深吸口气,如下定决心一般抬头一看,原地杨玄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那年轻道士一声长叹。 “我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想针对我。” 离开鬼集市过后,杨玄的身子在荒山中急速穿梭,直奔这梨子山脚而去,目前来看,那位青裙女子,是他重点怀疑的对象。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七星宝剑,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出一抹弧度。 这七星炼妖术虽说是斩龙人一脉的斩妖术当中,最为顶尖的几种之一,但以前的时候杨玄只通咒语和心法,在很多时候都无法施展出来,强行施展甚至还可能引发诸多不良反应。 但如今,伴随着他体内凝聚了十二滴真通玄血后,此术已经可以随意施展而出,只要夜晚有北斗七星存在时,他都可以借助星光之力来诛杀妖孽。 这便是道行即便尚未达到真通境,但体内真通玄血仍旧越来越多的好处! “嗯?” 很快,杨玄的身子出现在了山脚下,如他所料,那名青裙女子早已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像这种身上既无妖气,又无怨气的生灵,想要凭借气味去追击她还是很有难度的,杨玄直到现在也无法判断出其到底是什么来历。 “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啊!” 正在杨玄皱眉沉吟时,山林内传来了惨叫之声,大约距离他所在的山脚百米左右的区域,声音很熟悉,来自于方兵。 杨玄二话不说,迅速提剑赶了过去,便见在一处山坡上,此刻那方兵就仿佛是一个人形大雪球一样从山顶滚落而下,在他后面,疯狂的跟随着一道面容腐烂、身材高大的怪物,嘴里发出怪笑之声,于山林之中听起来十分的渗人。 那怪物浑身阴气浓厚,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农衣,目测来看,应该也是死了不少的年头了。 不过,尽管方兵此刻也很是狼狈,拼了命的逃遁,但是在杨玄看来,以此鬼的能耐,想要抓住方兵可以说是非常轻松的事情,但此鬼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不急不缓,始终尾随着方兵。 倒像是十分享受这种追击的感觉一般。 “玄哥救我!我被这家伙追了一路了!” 滚落下来的方兵抬眼一看一个人站在那里,差点吓得调头又要跑,看清楚是杨玄过后,顿时大喜过望的跑了过来,眼泪鼻涕一流一大把。 他可比杨玄惨多了,自从进了这梨子山便碰上了那只鬼,一直死追着他不放,简直是杀人诛心。 “这是涨(三声)马鬼,此种鬼物一般不会主动伤人,但生性顽劣,你碰到它,若是不与它玩耍一番,它便会一直缠着你。” 杨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只紧紧跟随而来的鬼物,冲着方兵微笑淡定的道。 这种鬼在三楚之地民间中非常常见,与倒路鬼、洒沙鬼并成为顽劣三鬼。 倒路鬼喜欢在荒郊野外时用鬼打墙的鬼蜮伎俩捉弄人,而洒沙鬼则常见于小鬼,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趁着夜深时,朝着路过的行人洒沙子。 而这涨马鬼则更奇葩了。 他们常见于荒山野岭之中,尤其是砍柴的农夫、打猎的猎人,经常容易碰到这种鬼怪,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丢鞋。 正如此刻,那涨马鬼在方兵停下了脚步站在杨玄身边后,它也隔着不远停了下来,一双腐朽的脸庞对准了方兵,直接对杨玄视若无睹,在那里桀桀的笑着。 “他想干什么?” 方兵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开口。 就见那涨马鬼猛地一低头,将脚下的一双草鞋脱了下来,然后朝着半空一扔,大约高度能够有个两米左右,落在了地面上。 随后,那涨马鬼盯着方兵,也不说话,就那么桀桀继续笑着。 “扔鞋啊,你扔的鞋子高度比他高就没事了。” 杨玄拍了拍身旁方兵的肩膀提醒道。 “还有这种奇葩的鬼?” 方兵也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过杨玄都这么说了,他也就照办,反正有杨玄在旁边,他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二话不说的便是脱下了自己一双板鞋,然后奋力一扔,鞋子很快应声可落地。 “没它的高,你要麻烦了。” 杨玄目测了一下高度,似笑非笑的冲着方兵道。 “哇!” 果然,就只见那涨马鬼忽然怪叫一身,浑身上下开启戾气陡增,双眼也是变得赤红,其身子突然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暴涨,越涨越高,越涨越壮,几乎可以与大树持平了一般,然后照着方兵便是疾掠而来! “玄哥!救命啊!” 鬼怪跟着杨玄见过不少了,但这种居然会变身的鬼,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识,方兵躲在杨玄身后,连头都不敢露了。、 咻! 杨玄咧嘴一笑,手中七星光剑微微一挥,一道金色玄光划过那涨马鬼身躯之上,下一瞬,此鬼甚至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是瞬间灰飞烟灭了。 (涨马鬼由来非瞎编,湖南常德民间盛传的野鬼,奶奶小时候经常给我讲涨马鬼的故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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