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小幻幽幽的长叹了口气,俏脸也是分外的复杂。 方振伟父子二人同样如此,虽说他们极端看不爽那芒社,但是对于这位叫小月的女子,你总不能把罪过加在她的身上。 面对一只道行随着年月的增长而愈发可怕的妖王,一个弱小的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再见了芒社,再见了,诸位。” 嗡…… 伴随着那半空之中,一顿光雨飘散,那小月的魂魄也是于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这样的魂魄既不属于鬼物,也不属于生魂,是十分特别的存在,所以,一旦离开肉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烟消云散开来。 而原地,眼睁睁的目送着自己用尽一切手段强留在这人世间八十年的心爱女人彻底消失,那芒社的情绪于顷刻之间,宛如倾盆大雨降临一般崩溃了。 “不要啊!!” 他抱着怀里的一具干尸,仰天怒吼,这一刻,夜空之中,电闪雷鸣,天象大动,景象实在是太凄凉了。 杨玄并没有在此刻再度出手斩杀这芒社,对他而言,这芒社最终还是要杀的,因为当他从自作主张强行封印那小月的魂魄开始,便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了。 此后,他在这八十年之中,吞噬了那么多人的精气,虽从未全部吸干一个人,但被吸走精气的那些人,身体也会每况日下,最终大部分卧床病死,间接性的因他而死。 此妖,除了爱的深刻,爱的偏执和狂热之外,数罪当诛! 杨玄给他唯一的施舍,便是让他怀抱着小月的干尸温存一会儿。 空气中,寂静无声,在这悲戚的深夜里,温泉池旁,几个人站在那里都是神色复杂,没有一个人出声。 唯有在地面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那芒社抱着怀中的干尸之手终于松开了,他抬起头,眼里此刻竟没有了不甘、不愿、仇恨与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洒脱、是解脱、更是后悔。 他缓缓的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杨玄一眼,忽然微笑了起来;“谢谢。” “不必,你死后,魂魄轮回地府,下一世投胎,还可以进入畜生道,从新开始。”杨玄神色淡漠如水的说道。 像这种于体内修出了内丹的妖王,下一世仍有投胎的机会,并且若是机缘得当,还会迈入修行之途,这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 就如杨玄前世种下了太多的因,才造成他今生之果,一位身怀真命天师印的斩龙人。 “不必了,我累了,不想再投胎了。” 哪知这芒社长叹了口气后说出的这句话终于是让杨玄讶异住了,紧接着,便见那芒社伸出一只手掌,照着自己的腹部,如下死手一般狠狠的一拍! 随后他脸色一顿狰狞和扭曲,嘴里‘哇’的一下,吐出了一颗约莫小拇指一般大小的墨绿色珠子,冉冉飞出,径直的飘到了杨玄的面前。 “这是融合了我毕生精元和修为的内丹,还请你收下,就当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弥补吧。” 下一瞬,便见那芒社洒脱一笑,失去了内丹后的他,仿佛再也没有眷恋一般,浑身光雨扑散,悄然之间,便是化作了一条瘦小无比的小蛇,静静的躺在了那干尸怀里。 原地,杨玄眸光复杂的盯着悬浮在手中的墨绿色内丹,久久不曾合拢双手。 这东西虽可是一尊百年妖王一生的精魄与修为,哪怕是对于玄门中人来说,都是有着无穷的好处,但是杨玄却万万没料到,这芒社竟然牺牲了轮回转世的机会,将内丹送给了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是害得他沦落到这一步的凶手啊。 “收下吧,这是他的心愿。” 不知何时,小幻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杨玄身边,用轻柔的话语低声朝着杨玄开口。 杨玄长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最终,将那颗内丹放入了自己腰间的古旧包裹当中。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方振伟父子,伸手招呼他们过来。 “杨大师!“ “玄哥,有什么吩咐?” 父子两眼巴巴的望着他。 杨玄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块地皮,你们收下吧,好好经营,还有,记得将这芒社和小月的故事记载下来,广为流传,也算是给他们一些信仰之力吧,兴许以后会以另类的方式回到这个世上。” “是,杨大师,我记下了。” “玄哥,您说的我一定照办,而且要办得特别漂亮!” 在父子两喜形于色,急忙朝着杨玄不停点头弓腰之时,杨玄已经与小幻走开,来到了那干尸旁,冲着身边的小幻道;“我们将他们埋了吧。” “嗯。” 小幻点了点头,一双美眸之中,看着那干尸与蛇尸,情感十分充沛。 接下来,山庄换了新的主人,山庄的山后,出现了一座新的小坟,一对年轻男女在坟前上了三炷香后,在黎明前的第一束阳光照耀之下,在山庄门口一对父子挥手告别的注视下,离开了山庄,渐行渐远。 …… “小幻,下一站,我们去摆渡人祖地。” 离开山庄后,杨玄很快决定了下一站的目的地,有关于那只飞僵追梦的信息,在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了,但无论是杨玄还是此刻已经身在摆渡人祖地的赵设三人心中,都有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尚未落下。biqubao.com 那追梦一日不除,这块大石就永远存在。 而在此之前,杨玄已经再度使用通灵之法,提前沟通过远在灵隐山的师傅,师傅直言杨玄不必在专门回去一趟请他出山了,能出、想出的时候,就自然会出山。 杨玄眼见也没有了回去请师傅的必要,干脆便决定与赵设三人汇合,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此前,杨玄与赵设通过一番电话,三人如今已经身处于摆渡人祖地,也就是那摆渡人阿冷的师门,只不过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急需杨玄赶去支援。 这便有了此刻杨玄与小幻之间的对话。 “你不用问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小幻甜甜一笑,轻声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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