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武陵县,常家客厅内。 气氛一如既往的安谧,唯有两柱生香在杨玄入老僧入定一般的肉身旁缓慢又着急的燃烧着。 不远处的沙发上,魏振生、常家一家三口全都默不作声、十分担心的望着杨玄。 嗡…… 忽然间,就见杨玄的脸上红光大闪,其整个人的表情也是微微变得狰狞起来,身子也是些许颤抖,顿时惊出了客厅四人一头冷汗。 “表哥!” 情急之下的常嬛嬛在其他几人猝不及防之下忽然冲了过去,一只玉手刚刚触碰到杨玄,后方三人再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就只见这常嬛嬛闷哼一声,娇躯一软倒在了杨玄的身旁。 “糟了!嬛嬛的状态也与他们一模一样了!” “难道嬛嬛也进入梦境中了么?” “哎,这丫头,尽会添乱!” 常大海夫妇与魏振生急忙走了过来查看常嬛嬛,发现她与魏无牙、杨玄一模一样,皆是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和心跳,由此断定这姑娘也进入睡梦之中了。 此刻说太多已是多余,三人也知道忙是帮不上,唯一的希望就是常嬛嬛进入梦境内后,能够不拖杨玄的后腿了。 …… “表哥!!” 与此同时,梦境当中,此刻正在与几只蛇妖斗法的杨玄脑海中猛地一颤,陡地响起了常嬛嬛的那句叫声,使得他内心猛地一沉:“嬛嬛也进来了!” 这显然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四下望去之时,并未在此梦境之中见到常嬛嬛的身影,定是进入别得梦境之内了。 虽说心中有些恼怒常嬛嬛总是那样爱冲动,不过杨玄也大概猜到自己这表妹定是担心自己才添了乱,实际上自己的肉身刚才脸上发红,那是因为自己施展了法术与妖孽斗法的征兆,属于正常现象罢了。 眼下杨玄知道事情更加复杂了,别的不说,得赶紧破开这层梦境找到常嬛嬛是首要任务。 “不与尔等纠缠了。” 念至此,杨玄丝毫不拖泥带水,将手中木质令牌猛地举过头顶,嘴里边念念有词中,豁然化身为金色光剑,随后被他一剑凶悍的朝着那几只蛇妖浑然斩去! “这是……四字诛邪剑法!” “你是斩龙人!” “呃……啊!” 同一刻,那几名刚才还凶悍无比的蛇妖见这一剑威势,顿时纷纷大叫,仓皇之间就要四散而逃,然而,不消片刻,剑光所及,不留下一丝机会,几只巨大的烙铁头瞬息之间便是化作了一滩滩烂泥。 “自作孽,不可活。” 杨玄收剑,目光冷如冰窖,在这梦境空间内,他虽然无法像在现实世界内那样发挥出强横的肉身之力,不过,精通万法的斩龙人从来也不惧怕没有肉身后的斗法。 更何况这厥龙虽与那些呼风唤雨的龙族相去甚远,但其归根结底也算是与龙族有渊源,所以其天生就惧怕斩龙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哪怕是在这梦境之内,杨玄的四字诛邪剑一出,任何妖孽的威势都要自降三分。 “太厉害了!” “天神下凡,不过如此!” “窝草!窝草!窝草啊!” 不远处,众多富家子女们也是全程亲眼目睹了杨玄三下五除二斩蛇妖的神勇一幕,除了少数几个用了不同的字眼表示兴奋之外,其他人说得最多的也就是窝草二字了。 “公子世无双,奴钦佩之至。” 同一刻,一道香音飘荡而来,这位惊艳了一个时期的唐代丽人来到了杨玄旁,鞠躬行礼道:“您有大法,心怀慈悲,奴家恳请公子将白居易之魂召来,奴家想与他亲口对峙一番,执念方消。” 杨玄深深的看了此女一眼,眼神中难得露出了一股复杂,道;“已过千年了,诗魔白居易或已转世投胎,哪里还有魂魄安在,更何况他有万众信仰,已是圣人,我纵是天师,也不敢召他之魂。” “原来……已经过了千年了,唯剩我一人还活在故事之中……” “我不甘心……我不甘!” 那关盼盼娇躯一僵,一时间竟是浑身红芒大盛,眼里流淌出一道道血泪,整个身子衣裳飞速变红,戾气陡然之间大涨了起来。 眼见此景,杨玄顿时料到此女因执念破碎,即将化作厉鬼! 这等存在了上千年的魂魄,乃是善魂也就罢了,倘若一旦化作厉鬼,即便是杨玄也是头皮发麻,其实力将恐怖到无法想象! 杨玄二话不说,迅速的从腰间包裹之中抽出一张纸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那关盼盼的额头,同一刻,杨玄双手结印,嘴里飞速的念出一串辉煌咒语:“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当一串咒语念叨完毕的整个过程中,那关盼盼之魂也是神奇一般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清明,身上的戾气也仿佛被快速净化了一般…… 最终,她再度恢复成了那位可怜又可怨的丽人模样,只不过此刻浑身已是光雨弥漫,魂魄升腾在半空,仿佛要羽化而去一般。 “多谢公子点化,千年了,奴家在这梦境之中始终无法放下曾经的一切,这一番度咒,却是让奴家心中最后一丝怨恨也随之烟消云散。” 半空中,那关盼盼之魂无比恭敬的朝着杨玄鞠躬行礼,俏脸上露出一股解脱一般的笑容,其魂魄也是渐渐变得暗淡起来。 “去投胎吧。” 杨玄摆了摆手,同样报以微笑。 事实上刚才的一幕有多么凶险恐怕只有玄门中人才清楚,倘若是关盼盼变成厉鬼,杨玄以及在场所有人都是必死无疑的! 然而,杨玄这一套渡魂咒,却是在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成功的洗涤了关盼盼最后一丝执念,这也就是精通万法的斩龙人,换做其他任何一位玄门中人,今日怕是劫数难逃。 他当真当得起关盼盼那一句:公子世无双! “临去之前,小小心意,万望公子收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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