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话,拓跋杀狂顿时目光一闪,那是一种无尽的吃惊,和无尽的绝望。 不过这个目光,也只是一闪而过,至少在独孤星峰转过身来之前,他将那种目光,掩饰的彻彻底底。 “杀狂,我年岁不小了,早该进入青木圣会专心修炼了。” “而你与白猿是我最佳的接班人,你们两个都有成为武帝的潜力,可你二人皆有利弊,白猿太过仁慈,你做事又太过凶狠。” “仁慈,不适合做一家之主,更不适合掌管青木山。” “但凶狠,同样如此,可这是天性,你们二人这么多年,都无法更改。” “事到如今,我已不抱有让你们改掉本性的期望,但若在仁慈与凶狠之间,必选其一的话,我宁愿选择后者。” “至少凶狠,不会妇人之仁。能够守护的住,我青木山这份老祖宗留下的基业,不会让我青木山的弟子受人欺辱。” “虽说,青木圣会才是我青木山真正的力量所在,可除非逼不得已,否则青木圣会也不愿管青木山的事。” “所以,青木山是兴是衰,是强是弱,还要取决于掌教的实力。” “今日,我就不妨说出自己的心意,你与白猿,我栽培多年,事到如今,我更看重于你。”独孤星峰一字一句,却又另含深意的说道。 “杀狂,跪谢掌教大人厚爱,杀狂定不会辜负掌教大人的期望。”听得此话,拓跋杀狂顿时大喜,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磕头谢礼。 “不必谢,这是你争取来的,不过最终能否接我的班,还要看青木圣会的决定,所以你要好好表现,至少专心修炼。”独孤星峰俯下身来,亲自将拓跋杀狂搀起。 “杀狂定会努力修炼。”拓跋杀狂信誓旦旦的说道。 “杀狂,你今年多大了?”忽然,独孤星峰问道。 “回掌教大人,杀狂今年刚好五百三十一岁,但是掌教大人放心,杀狂一定会努力修炼,不敢辜负您对杀狂的栽培与厚爱。”拓跋杀狂再度保证道。 “你有这个天赋,只要给予你一定的时间,修为迟早会提上来,不过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为你找一个接班人了。”独孤星峰说道。 “掌教大人,您的意思是?”拓跋杀狂问道。 “就像当初你与白猿刚刚进入核心地带不久,还是当家长老的我,便将你们收入刑罚部一样。” “如今,这个楚风是个好苗子,相信已有不少人盯上了他,想要收他为徒,所以,你可千万不要错过机会。”独孤星峰说道。 “杀狂明白。”拓跋杀狂点了点头。 “好好待他,我希望我出关的时候,楚风在你的栽培下,已有所作为。”独孤星峰说道。 “掌教大人,您这次闭关准备多久?”拓跋杀狂问道。 “到了我这个境界,想要突破实在太难,此次闭关快则三年,慢则百年,这段时间,青木山,就全靠你和白帝了。”独孤星峰说道。 “掌教大人您放心,有杀狂在,青木山绝对不会出现差池。”拓跋杀狂保证道。 “你的处事能力,我自然不怀疑。”独孤星峰拍了拍拓跋杀狂的肩膀,随后长发飘动,一阵轻风袭来,独孤星峰已经消失不见,在这天际之上,缓缓传来他的余音。 “不过我闭关之时,你与白猿共掌青木山,我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同心协力,切莫有所分歧才是。” “杀狂跪送掌教大人,祝掌教大人成功突破。”见状,拓跋杀狂在地跪倒在地,磕头谢礼。 过了许久,天空没有再度传来声音,他才站起身来。他知道,独孤星峰走了,他也知道,这次独孤星峰要闭关许久,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掌握青木山。 这本是一个令他激动的时刻,可是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相反还有着一丝愁容。 他开始站到先前独孤星峰所在的位置,看向了独孤星峰先前所看的方向,望着远处天际的金色雷霆,他眼中的戾气,竟然增强了几分。 雷霆再烈,终将散去,过了一会,雷霆开始消散,又过了一会,雷霆彻底消散,而徘徊在远古仙池的人也都散了。 可拓跋杀狂,却一直站在这里,站了许久,直到两道苍老的身影飞掠而来,跪在他的身后,他才转过身来。 那是一男一女,皆是白发苍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 他们的实力很强,皆是半帝境界,甚至气息能与魏长老比肩,他们都是刑罚部的人,并且是刑罚部的当家长老,男的叫黑鸿,女的叫柳絮。 可哪怕身份与实力皆是顶尖,可他们两个在拓跋杀狂的面前,却也谦卑至极,因为他们两个是拓跋杀狂的得力干将。 “楚风的事,都知道了?”拓跋杀狂问道。 “知道了。”二人一同回答。 “楚风是个人才,黑鸿,你亲自去,把他拉拢到我刑罚部。”拓跋杀狂说道。 “黑鸿遵命。”黑鸿回道。 “知道怎么做么?”拓跋杀狂问道。 “黑鸿知道。”黑鸿回道。 “不,你不知道。”突然,拓跋杀狂严厉的说道。 听得此话,莫说是那黑鸿,就连柳絮也是一愣,二人都被拓跋杀狂这样的反应吓到了。 见状,拓跋杀狂冷然一笑,他走近二人,嘴唇开始蠕动,可是所说之话,却未有黑鸿与柳絮二人能够听到。 “拓跋大人,这……”听得拓跋杀狂的话后,二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异议么?”拓跋杀狂黑着脸问道。 “没,没有异议。”二人摇了摇头,不敢违抗拓跋杀狂,在骨子里,他们对拓跋杀狂,便有着深深的惧意。 “没异议就去吧,今晚把事办妥。”拓跋杀狂说道。 而黑鸿也不敢怠慢,在施礼告别,便身形一动,直接离去。 “柳絮你也去,不过不必现身,若是楚风拒绝,你就这么办……”拓跋杀狂,将嘴巴贴近柳絮耳朵,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柳絮这就去办。”柳絮听完之后,不敢怠慢,如同黑鸿一样,快速的离开了。 这一刻,这做古塔之巅,便有只剩下了拓跋杀狂一人,而交待完这些事后,他的嘴角掀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抹深邃而可怕的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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