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大胆的兽人见状调侃一句:“首领还害羞了!” 大家都哈哈哈大笑,头顶的角角一耸一耸的。 银栊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看,像在逃避羞意,林慕清坐在他身边偷偷笑了声。 银栊扭头,眸光在她闷笑的脸上游移,心跳的快了些,又赶紧移开。 随后抬头,神色立着威严,高大的身躯坐着也给他们压迫感,兽人们赶紧收起嬉皮笑脸了。 “吃饭,明天还要去抓猎物。” “好的首领。” 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全都是围着的长桌子,银栊自己坐一边,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林慕清面前放了一个大碗,主食不是米饭,而是剥开的玉米粒,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金黄,是现代玉米的两倍大。 大碗的另一边放着十块厚厚的野猪肉,还有十几块胡萝卜块。 银栊递给她筷子,又不敢看她的样子:“会用吗?” “我……”林慕清本想说会,但是想到那个用手抓肉吃的部落,迷茫地摇摇头,“不会,这是什么?” 银栊并不意外,语调微扬,给她讲解:“筷子,用来吃饭的,可以将食物夹起来。” “把你的右手伸出来。”银栊将两根木筷子放在她摊开的右手上。 这时两人凑的有些近,右肩挨着左肩,两人的发丝缠绕纠错,银栊低头看她细腻光滑的掌心。 长指捏着她两根手指搭在筷子上面,浅棕与白皙的肤色交错,银栊心跳又快了几分,他这是怎么了? “用这两根手指去控制张开或者夹紧。”他点了点她食指和中指。 耳旁少年的嗓音难得温柔了些。 她试着去夹碗里的胡萝卜,生疏地动作,在半空就掉回碗里了。 “掉了。” 银栊才抬起头,就与她转过来的圆脸对上,因为坐着,身高没有站着那么明显,导致鼻尖相错触碰了一秒。 银栊赶紧摸摸鼻子,抵消那股痒意。 “你怎么那么笨。” 他直接拿筷子夹了一块野猪肉递到她嘴边。 “再不吃,肚子的声音隔壁部落都能听见了。” 少女张嘴一口含住慢慢咀嚼,银栊银灰的瞳仁眨了眨,闪过懊恼,他这是在做什么! “谢谢啦。” 听到她的道谢,银栊没说话,坐正身姿自己大口大口吃肉。 林慕清能察觉他的不自在,浅棕色的耳朵涨红起来像熟烂的草莓,害羞又别扭的。 明明是自己说的以后可能会和她结亲,她还没害羞他倒是先像小媳妇扭捏起来了。 嘴里的肉不算难吃也不算好吃,是加了盐和葱花煮出来的肉味。 “原来是这样夹起来的呀,我之前的部落还是用手抓的,谁想出来的筷子用法?” 她一边问,一边直接用筷子串起来吃,胡萝卜纯甜,玉米粒则两根筷子合着挑起来,也是爆汁的香甜,很浓的玉米香味。 银栊余光看见这小兔子也不算笨,不太想回复她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肯定又是说他好厉害。 “不说算了。”小兔子默默吃饭,就真不说话了。 一时周围只剩下其他兽人说话的声音,银栊怪不习惯的,心里又躁又闷。 “是我。”过几天说不定她还会看见那个家伙,她能认得出来? 银栊胡思乱想。 余光见她“哦”了声,就一直吃胡萝卜和玉米,野猪肉硬也弹性十足,见她怎么戳也戳不到,想下手看看别人都是拿筷子,肉就不动了。 银栊夹起一块放到她嘴边。 “谢谢了。”她吃完才意识到,“这筷子你不是吃过吗?” 银栊这一刻想变成幼小的兽型躲起来,满脸涨红。 他……他刚刚没想到的,只是刚刚做过一回,下意识的动作。 憋了很久,说出一句:“我又没吮筷子的习惯。” “你真可爱。”林慕清嚼着野猪肉,笑容满面,侧目看他,脸都红了还不可爱。 银栊脸庞两侧的皮肤紧绷,不让唇角扬起,导致他看起来很凶,心里却似吃了蜂蜜一样,自从今天看见她就变得奇怪。 明明心里是开心的,又硬是反驳:“哪有夸男人可爱的!” “那夸你会做筷子很厉害?” 银栊嘴角的笑容不用控制,彻底不见了。 林慕清一直在试探他的奇怪之处,果不其然,肯定有秘密! 银栊高大的身躯转过了左边一点点,背对她,“不准再说话了,快吃。” “嗯。” 接下来他们都没说话了,除了银栊默不作声,用新的筷子给她夹肉吃,等到吃完饭,天也黑了。 他们走回屋子的路上有一处高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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