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拍打着水面,溅了他满脸水珠,然后说:“什么是生气?” 应赧州反而更困惑了,“那为什么要跑?” 她单手托腮思考,“嗯,不想见到先生是生气吗?” 这么大脾气啊。 应赧州笑的无奈,他这一刻的想法是反正在梦里给她摸摸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万一她不是梦里呢。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像教育小孩子一样,“反正任何人类都不能摸,你也不能给别人摸知道吗?” “可是你在摸我脑袋呀。” 还不算笨。 应赧州正想着,小人鱼把他的手拉下来,攥在两手之间,爱惜又好奇的在他手背和掌心滑动,“我要摸回来,不过好粗糙啊,不舒服。” 然后她又有些嫌弃的松开了。 这个梦连他长年握枪的茧都反应出来了,这时他还察觉不到不对劲,那就不是应赧州了,或许和她是人鱼有关? 他看见她在那顺着自己的卷发,不跑了,不由问:“那还生气吗?” “好像不生气了,说不定那儿也是摸起来不舒服的。” 最后一句她是望着他的胸肌说的,应赧州心想她这样认为也好,别以后看见别人就想上手。 “乖,要和人类保持距离,所以我上去了。”他游到岸边,从短梯走了上去,从泳池出来,浑身都滴着水,应赧州转过身去看她。 小人鱼也游到岸边了,两手手肘撑着岸边,托着腮,娇憨精致小脸仰起,问他:“那可以只和先生不保持距离吗?” 应赧州扯掉领带扔在地上,虽然扣子勒住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再脱。 “如果我们是朋友,可以保持近一点的距离。” “那我们是朋友了,先生可以蹲下身吗?”她松开了托腮的动作,改为双手交叠放平在岸上,有些肉感的下巴搁在手背上,压住双手,像对他保证不会再使坏拽他入水了。 那双眼眸比池里的水还要澄澈,应赧州信了她,蹲下后,俯视的姿势能看见她纤细精致的颈,蓝发披肩,真的很可爱。 “嗯?蹲下来然后想做什么?” “近一点距离呀!”她双手撑着岸边,纤薄的背肌挺直,鱼尾上的鳞片都挨上了池边冰冷的瓷砖,来到几乎能与他平视的角度,唇下一点点的位置。 应赧州还没反应过来,林慕清快速地吻了他格外凸出性感的喉结。 他喉结下意识上下滚动,抵御那股痒意,便听她孺慕地看着他说。 “这个算近距离吗?很多小鱼经常吻我这里表达亲近的。” 应赧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又添了句:“这个触感好好。” 看着她懵懂纯真的笑颜,眉心冷凝,忍不住严肃说教:“不可以……碰任何人这里,包括我。” “为什么?”她仰起白嫩的颈脖,不听劝似的又碰了一下,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湿滑冰凉,像贴了一块果冻一般,无端升起许多麻痒。 真实的差点都忘了这是在梦里。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应赧州前所未有的严肃,英俊的脸庞都能看出生气,“不然我会生气。” 小人鱼刚刚知道了何为生气,读懂他的意思后,半个身子重新回到海里,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不碰了。” 然后慢悠悠摇摆尾巴,“要不我也让你碰碰?” 应赧州已经在她一句句无意间的撩拨里丢了魂,想醒来了,“好了,我不生气了。” 她又撑起身子,雀跃摆尾,凑近他,“先生不生气了就来抱抱我,我就信,小海豚开心就爱抱抱我。” “那是海豚,不是我。” 应赧州见她忽然落泪,一颗颗通透明亮的珍珠掉在水池里,或在岸上弹跳,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的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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