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爷愿意来救我。” 席沉暮说不清心里的思绪,来到马车,把她放到软榻上。 林慕清却小心地抱着他的手臂,“王爷能让我再抱抱吗。” 席沉暮坐进马车后,与她相贴,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平静的不含欲念。 从怀里拿了一盒降真香制的药膏出来。 “把衣袖撩起。” 林慕清乖乖听话,撩起衣袖,露出蔓延许多划痕的白嫩手臂。 席沉暮用指尖点了些,涂了上去,一切都好像无比自然。 “嘶,好疼。”她软软的声音似乎含有水汽。 席沉暮喉咙轻滚,平静的说:“忍着。” 上手的动作却轻了很多。 “王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林慕清蓦地抬头,与他深邃的眸光对上。 席沉暮换了个坐姿,离远了些,又给她涂药,静默许久,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无波,仿佛对她真的只是怜惜,林慕清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本王不反感,仅此而已。” 后半句话不知道是在警示谁不要越界。 林慕清低头,所以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想太多? 就一天时间,林慕清觉得他其实比君元溟还要难搞。 因为无论席沉暮和自己有任何肌肤接触,或者拥抱,貌似都从不含欲念。 只有昨天在浴桶醒来时,他紧绷的下颌线能看出他紧张。 其余时间都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冲动? 林慕清笑了笑,眸含星光,似乎还松了口气,“王爷是除姨娘以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就像我的亲人,仅此而已,王爷不要误会。” 席沉暮低眉垂眸,静静涂药,“嗯”了声,心里蔓延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误会什么? 误会她对他…… 他蜷了下拇指。 指节上的药膏却被拿走了。 林慕清温柔地说:“还是我自己来吧,王爷忙了一天很累了。” 席沉暮看着她的动作,和她也坐开一些的动作。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倏地把他们隔开了。 两人一时无言。 狭窄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席沉暮余光忍不住看她,低垂着头,浓密卷翘的眼睫轻眨,墨发披肩很乖,静静地涂药,那张脸却没了开始时的灵动和说抱他时的期待。 眉不禁浅浅蹙起。 林慕清发现这个药比金疮药差不多,但味道闻着不是,抹上去就不疼了。 “王爷这个是什么药?”她也学着他的平静。 席沉暮神色微敛,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眸光静谧幽深,“降香制的,活血止痛效果很好,这瓶你带回去吧。” “谢谢王爷。” 林慕清又涂抹了脚踝,把手脚的都抹完了。 下马车后也主动回了院子里。 明明很正常。 但是,那一晚席沉暮回到房里,很困,却又睡不着。 林慕清次日一早,很规矩的喊他起床。 “王爷,该起床了,今日要进宫处理先帝的后事。” “嗯。” “我可以进来吗?” “嗯。” 沉闷的声音响起。 林慕清推开门走进去,很自然给他穿衣。 只是万万没想到看到了不该看的。 那一刻她眼神呆住,为席沉暮穿衣的手都颤抖了,呼吸洒在他修长白皙的颈肩里。 林慕清抬起头,僵硬的绕着他穿衣,装作没看见。 与他半阖着眼,依旧平静淡漠的脸色对上,她显得很狼狈。 犹豫半响,她颤着声说。 “王爷,要不一会再穿?” 一夜未眠胡思乱想的席沉暮脑子忽然清醒。 “你出去。”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也不平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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