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会怪我吗?” 她蓦地抬起头,发顶顶到了他的手,他自然缩了回去,就见破碎无助的眼神仿佛骤然拼凑起来,露出明珠的生辉。 “不怪。”席沉暮定定看了她两眼,她又低下头了,这一次,能隐约看见她是笑的,有浅浅的梨涡。 “那王爷以后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王爷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她的声音说的很细很温柔,又充满力量,活下去的力量。 “洗完别着凉了。”席沉暮忽略少女话中的意思,忽略心中的情绪,没回答,转身走出屏风。 林慕清脱掉身上的衣服,清洗干净,全程都在咬着唇忍痛,伤口泡热水太疼了。 厢房外面的门被敲响。 “王爷,衣裳买来了。” 席沉暮接过那叠衣服,关上门,走到屏风外对她说。 “换洗的衣裳放这了,把你脏的那套扔出来。” 他没有探头,隔着屏风放在里面的木架上。 林慕清没有犹豫就把衣服扔出来了,这份莫名的信任,让他顿了顿,极淡的勾了下唇。 重新离开厢房,把破烂的血衣递给了侍卫。 三楼只有一间厢房,所以门口只有他们两人在。 “去,在刚刚那山路弄个死掉的替身。” 压低的声色里满含威严。 侍卫作为王爷的近身暗卫,很快明白王爷的意思,没有多问,只是回想一下那姑娘样貌,接过破烂的衣服就离开了。 厢房里。 林慕清清洗完,小心避开伤口穿上衣服,慢慢走出去,看见席沉暮坐在厢房的圆桌上。 “参见王爷,原谅小女子刚才的无礼。” 他回首,眼前少女显然焕然一新,一头青丝垂落腰间,半干湿,浅粉色的衣裙套在她身上说不出妩媚灵动,像个一惊一乍的小兔子。 “头发湿着怎么见人?”席沉暮思考要见大夫,用内力帮她烘干了。 做完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 林慕清全程乖乖的站着。 “去床上躺着,本王叫大夫进来看看。”席沉暮转身打开门出去。 “谢谢王爷。”林慕清听话在床上躺下。 大夫给她看过,只是受凉了,开了两幅药给她。 掌柜主动请缨去煲药了。 厢房内一时间又只剩下她和席沉暮,她转了个身,选择背对他,生病导致脑子昏昏沉沉的。 暂时不想说话。 席沉暮没有打扰她,离开了厢房。 林慕清模糊想起系统已经给了她剧情。 这个世界的男主没有病,但有些惨,刚出生就被所谓很灵验的大师断言,一生无子无女,注定孤苦。 所以本应是皇后儿子的席沉暮因为不能生育,被父皇放弃,没了当太子的机会。 转而去培养一个妃子生的大皇子,大皇子就是今天驾崩的皇上。 因为大师的话走漏了风声,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席沉暮身有隐疾,不能生育。 席沉暮自幼在许多人异样的眼光下长大,无论男女都会在背后议论他,长大后就不近女色不近人情了。 淡漠也无所谓的态度。 但他能力不差,游历几国,势力发展的错综复杂,本人又对皇权很佛系,从来不参与朝廷。 但朝廷的人哪个不怕他? 哪个敢得罪暮王爷的人,最后都会死的悄无声息,生前的丑事还会莫名爆出来。 很多人是想了几年才发现这个共同点,于是开始怕他了,不敢因为他无实权就看轻他甚至数落。 席沉暮是一个看似无权好拿捏但背地里谁都怕的王爷。 当今皇上很忌惮这个弟弟,又不能拿席沉暮怎么样,最后四十岁就死了。 过了今天,皇上驾崩后,四个成年皇子开始夺权,然后一个个都被互相阴死。 挣的你死我活。 最后只剩下一个三岁的皇子幸免于难。 席沉暮这时回京,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看看自己哥哥的病情,但没想到赶上了吃哥哥的席,太子皇子死光的情况下,阴差阳错当了摄政王,辅助三岁侄子执政。 差不多等于他当皇帝了。 而原主是林尚书妾室的女儿,和正房的女儿林晓婷年纪只差了五天,长相也有五分相似,命运却天差地别。 原主在后院活了十六年只有五岁时钻狗洞去过外面,外人都不知道林家有她这个女儿。 一个月前。 皇上已经病重半年,有高人指示,找一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女人入宫冲喜,在京城这么多贵女中就配上了林晓婷。 林尚书和林夫人当然不愿意,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进宫,简直就是往皇陵送命。 最后原主被林尚书拿姨娘的命要挟,顶上了。 代替姐姐瞒天过海,进了宫。 还好那个皇上是真的病入膏肓,原主只是被带着去见了皇上一面,都没说过话,皇上就又晕过去了。 妃子为皇上去天元寺祈福,原主为了远离皇上,自动请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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