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里?” 程逸安并不觉得金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但这种说走就走的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去找狼族,还有蛇族,还有其他能战斗的部落。” 收回舔舐干净的爪子,金起身抖了抖身上厚实的毛发,走了两步,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着,在程逸安看不见的角度,那双棕色的眸子并不如平常那样透露着傻兮兮的清澈的愚蠢。 深沉,幽远,冷酷,凶狠。 那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在发现了威胁自己族人安全的敌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的族人们和他一样,没有极端的领地意识,每天只想乐呵呵的活着就好。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们软弱无能,只会一味无条件的退让,让别的兽人们踩在他们头顶。 已经有过一次把领地让给了那群渺小却卑劣的鼠人,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而之所以要带上这个雌性么…… 毕竟狼族的首领夫妇不好糊弄,但那个大傻子为了这个雌性的安全着想,一定会赞成他的提议。 程逸安不傻。 鼠人进犯也不是第一次,金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犹豫,直接应下了。 没有什么要收拾带走的东西,临行前她在小豆子和小蛇身边堆了些食物,放了干净的水,又在外面用木柴树枝和藤蔓,碎石等将洞口的缝隙掩盖了一番。 该想办法在悬崖上做点防御措施才好,不能每次都只能被动的在里面迎敌。 但这也是要等回来再说了。 到了悬崖下边,一众狗族兽人已经等在那里。 刚刚饱餐了一顿的他们一个个满眼的兴奋,眼神清一色的亮晶晶,仿佛被关在家里太久的狗狗们终于等到了被带出去自由奔跑的时刻。 程逸安有些困惑。 她理解中的这一趟,是去谈判的才对。 而且踏入别人的领地,对兽人而言怎么说都该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金在前方威风凛凛的带领着族人们前进,程逸安走在中间,同个头较小、战斗力相对没那么强的兽人们走在一处。 前后都有骁勇的强壮狗族兽人们护卫着,安全感满满。 她小声的询问走在她旁边的兽人。 看起来像个吉娃娃,比程逸安矮了一头。这样的身高在这片大陆的雄性兽人里头也是相当罕见了. “上一次去别的部落串门,还是上一次了呢。” 吉娃娃又大又圆微微凸出的双眼里显而易见的写满了兴奋。 程逸安沉默了片刻,悄悄转头打量四周的兽人,不出意外的,或多或少眼神里都带着如出一辙的亮光。 早该猜到是这个理由的。 前往其他兽人的部落,对别的种族兽人来说或许是一众入侵的举动。 可对于金带领的这群家伙来说,不过是去结交新的朋友而已。 程逸安也被这种乐观的氛围感染,心情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她伸手摸了摸紧贴着大腿根处的匕首,心里安定许多。 而这一路,确如吉娃娃所说,是去串门一般。 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解散四处撒欢,程逸安一个人只能安静的待在原地等待这些兽人们回来继续赶路。 不是没有雄性试图同她亲近,只是还没等装模作样蹭到她跟前,就被背后长眼睛的金给精准的半路拦截了。 开玩笑,要是这娇滴滴的小白菜被他族里那些个大野猪给拱了,别说联合狼族了,恐怕他就得带着这帮兄弟们背井离乡逃命去了。 以至于到最后能跟她坐在一处休息的也只有那个还没她高的吉娃娃。 究其原因,大概是在兽人眼里,体型同战斗力挂钩,而战斗力的高低,也决定了这个雄性对雌性的吸引力的高低。 真令人心酸。 想通了这点,程逸安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吐着舌头望着自己族人们的吉娃娃,不由得心生一股怜惜。 前往狼族领地要穿过那片湖泊,程逸安多采集了一些蓝紫花揣在怀里,以防万一自己从山洞里揪来的会在半路枯萎。 她不像兽人那样有优越的夜视能力,要想跟上狗族兽人的步伐,不掉队成为拖累,全靠这小小的散发幽幽光亮的蓝紫花。 穿过湖泊,距离狼族的领地也就不远了。 或许是察觉到有他族兽人接近,远处隐隐约约有悠长的狼嚎声此起彼伏。 程逸安攥紧了羊皮毯的边缘,指节都捏的发白。 随着狼嚎声越发清晰,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那是大黑的部落! 想到待会儿说不定会见到大黑,程逸安心里紧张之外又漫上一丝喜悦。 只是还需要努力掩饰,到时候不能被狼王和那头母狼看出来,还要克制自己跟大黑保持距离。 程逸安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前面的兽人行进的步伐停了下来。 程逸安跟着停下,踮起脚尖也无法越过前面兽人的肩膀看见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听见低声的交谈,说了些什么也根本听不清。 这种对情况无从了解的无力感让她心有些焦虑,但一转头看见吉娃娃正瞪着大眼睛稀奇的左看右看,一副毫不担心毫无压力的轻松快乐模样。 程逸安伸手按住自己心口,慢慢平复下来。 “嘿,安!快来!” 金的招呼声从队伍最前方传来。 所有兽人齐刷刷转头看她。 程逸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抿着唇不安的小跑过去。 “怎么了?” “没办法了,这些家伙胆子太小,只能我们俩过去了。别害怕,我保护你的。” 金甩甩尾巴,吐着舌头仍是笑得开心的模样。 程逸安抬眼看了看面前拦路的狼族兽人。 一共三个,都是身材魁梧健壮,面庞凶神恶煞的,见程逸安抬眼看他们,也不管这娇弱的雌性看起来根本没有半点攻击力,无差别的给予了她一个威胁的龇牙。 尽管知道这些狼都是大黑的族人,程逸安还是免不了害怕,手脚都软了,差点跌坐在地上。 有大黑陪着,或是有狼王镇着这些狼人,都好过现在单独面对他们。 那在蓝紫花照耀下反射着冷光的獠牙,只是看一眼,都让她觉得浑身都被咬碎了一样的疼。 而体型最为高大的那个狼族兽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程逸安,突然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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