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程逸安惊喜的转过身,果然在阴暗的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里看到了小蛇的身影。 外面夜幕黑沉,山洞里蓝紫花光芒幽微,小蛇一身青黑色的鳞片,蜷缩成一团躲在光照不到的角落,也难怪程逸安刚才没有看见他。 “嗯,出去找了猎物。” 小蛇的声音除却一贯的低沉嘶哑,似乎还有点虚弱。 程逸安走近了,可从那张冷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蛇类的脸上实在是找不到虚弱的丝毫端倪。 程逸安只好作罢。 不过只要他回来就好,山洞里如果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总是会胡思乱想感到害怕。 只有一点很奇怪。 往常一旦入夜,外面总是寂静的。 可现在天还没亮,程逸安在悬崖之上也能听见悬崖下的树海里有兽人穿行发出的哗啦的声响。 不知道时间真的很麻烦啊。 程逸安在心里叹息一声。 其实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她多少能够从太阳的方位,以及周遭光线的变化,甚至从大黑的作息上粗浅的判断时间的转移。 只是在夜间,太阳没有升起的时候,这段时间她便无法了。 肚子也很饿。 这一点也很不寻常。 她在这里养成了生物钟,每天起床后才会感到肚子饿,开始捯饬她和大黑小蛇的早餐。 怎么现在就饿了? 明明她一直都是天亮才会起床。 程逸安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去想,起身去看小蛇带回来的猎物。 这一看,倒是让她惊喜万分。 有一只外形如同鹿的动物,在程逸安的认知里算是正常大小,不过在这个世界,恐怕也是个幼崽。 还有几只小型的动物,肢体都有残缺,不知道是不是跟大黑一样在哪里捡了漏。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蛋。 见程逸安翻看自己带回来的猎物,小蛇金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窘迫。 “抱歉……我只能带回来这些……” 若是还在族群里,在冬天到来之际,族人们会成群结队外出进行大规模的狩猎。 几只幼崽,几个蛋,这放在族群中,是最上不得台面,要被众人耻笑一年的。 可这也是小蛇竭尽全力,抵抗住自己冬眠的软弱习性,拼命带回来的战利品了。 都是这断尾拖了后腿。 小蛇眼神黯淡,低头轻轻含住自己那一截断尾,但终究没舍得用力。 程逸安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讶异。 “什么?这些已经很多了啊!你很厉害了,毕竟我只能摘点野果叶子,偶尔凭运气打回来一两只小的猎物,跟我一比,你简直就是太棒了好嘛!” 程逸安言语之中尽是赞叹。 小蛇被她这满脸诚恳的赞赏弄得不知所措,松开了嘴,用尾巴盖住半截脸,只露出一双表面淡漠,实则暗藏羞赧的眸子深深看着程逸安。 “可是……冬天很长,这些撑不了太久……” 而且,只是跟一个雌性相比很厉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小蛇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原本雀跃的心情又慢慢落了下来。 程逸安不以为意。 “我吃得少,而且又不是指着这些吃多久。等天亮了我就去外面看看,没事,我吃素完全没问题。” 天亮? 小蛇歪了歪脑袋。 眼中缓慢浮现一抹疑惑? 她是在说笑安慰他,还是她真的不知道? 不会吧,就算是被族群保护的再好的雌性,也不至于连残酷的严冬都没经历过。 “你难道不知道……这天……不会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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