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跟踪,其实不太准确。 兽人大陆上的兽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和人类世界的野兽是一样的。 在野外生存,谨小慎微警惕周围是所有野兽的本能。 在追踪猎物时也是一样,要尽量放轻放慢自己的动作,不让猎物察觉,在一切因素都达到最佳状态时,再积蓄全身的力量扑上去,一击致命。 而跟在程逸安身后的声音,悉悉簌簌悉悉簌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跟在她身后的人压根不害怕被她这个“猎物”发现。 那不是大黑。 程逸安太清楚大黑的脚步声了,还有他每次靠近自己时根本压抑不住的欢喜的喘息声。 身后靠近的那“人”,行走间弄出的动静很大,可脚步声却很轻,几乎听不见。 一瞬间,程逸安脑门上便布满了冷汗,后背也汗湿了一层。 细微的风吹过,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可就在这时。 伴着微风传来的,还有一道声音。 “汪呜——” 奶里奶气,颤颤巍巍,撒娇一般。 就在她脚下。 几乎同时,裸露着的脚背和小腿上便传来了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扒拉的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程逸安猛地瞪大了眼,低头一看—— “修……修勾?” 那雪白的一小团,两条短短的后腿费劲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同样短的前爪卖力的扒着程逸安的小腿。 程逸安的皮肤裸露在外,并没有什么毛发遮挡。m.biqubao.com 饶是大黑那样百般呵护她,在两人相处之初,也避免不了不经意的划到她的皮肤。 但好在大黑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迅速收回自己的爪子,再懊恼的对着自己的手哼哼唧唧骂骂咧咧一阵,然后来安抚程逸安。 可眼下这小小一团,这样扒拉着她的皮肤,却一点都没有伤到她。 而听见她近乎喃喃自语的“修勾”后,这小团子脑袋两侧微微鼓出来的两小坨白毛敏感的抖了抖,随即抬起头来。 “汪呜……”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鼻头,略长的白色毛发微微遮挡住那双黑色的湿漉漉的圆圆眼。 对上程逸安惊讶的眼神,小白团子蓦的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小白牙。 竟是个笑脸! 在兽人世界,这样龇牙咧嘴的表情无疑是一种威吓挑衅。 可看在程逸安眼中,却是再可爱不过的一张笑脸。 她眼中瞬间冒出被萌翻了的激动的光。 “真的是小狗狗呀!你怎么会一个人这里呀?你的爸爸妈妈呢?” 忍不住放柔了声音,程逸安蹲下来,抬手在小白团子脑袋上揉了揉。 哦吼! 这手感! 或许因为还小的原因,小狗脑袋上的毛十分蓬松柔软,摸着并不像摸大黑的脑袋那样手感敦实,却像是摸在了一团白花花的云朵上。 程逸安的心也不禁跟着变得一团柔软。 “呜呜……” 小白团子脑袋在她掌心里拱了拱,湿润的鼻头翕动着一根根嗅过她的手指。 然后伸出一截粉嫩的小舌头,试探的在她掌心舔了一口。 那双圆圆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仿佛在害怕她露出不悦的神色。 身后短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小一根尾巴飞快的摇摆着,带着小屁股和小身子也不住的晃动。 !!! 可爱到犯规了啊! 而且这体型居然是正常小狗的体型啊!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人类社会里拯救世界的可爱修勾啊! 程逸安一颗心已萌化,这段时间在兽人大陆历险所建立起来的对外表可爱实则危险的兽人的戒心消解了大半。 此刻的她不是莫名其妙来到异世大陆身处危险随时可能被凶恶的兽人当作猎物拆吃入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穿越女。 她仿佛只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下班回家的路上遇见了这样一只乖巧可爱的流浪狗。 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那已然爆棚的对软绵绵修勾的喜爱之心。 “啊~是修勾诶~” 程逸安两手轻轻的托住小狗两只前爪。 嗯,这体重也是普通小狗的体重,轻轻一拎就能拎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把小狗抱在怀里。 “小狗好乖~摸摸小狗~再让姨姨亲亲小狗~” 捧着小狗脑袋一通rua,程逸安逐渐迷失在了这久违的与正常宠物互动的温馨时光之中。 以至于她一时忘情,竟真的低头就要把嘴唇印在小狗软乎乎的脑门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狼嚎响彻山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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