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救我哥哥他们吗?”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出来,静悄悄的在另一侧,扒着悬崖边缘,屏住呼吸看着下方的生死追逐。 听到程逸安的话,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希冀和忐忑。 忐忑是因为,他们要和底下的狼群合作。 因了这个雌性对他们兔族格外的亲近,那头大黑狼倒是一直以来并没有对他们露出残忍的獠牙。 但或许也只是因为那头狼太蠢也说不定。 可无论什么原因,大黑终究只是狼群中的一个例外。 总不能期待着一整个狼群都会对他们手下留情。biqubao.com 大黑和雌性两个人或许不足以救下他的族人,可和狼群合作难道就有可能吗? 怕不是从蛇腹逃脱,转眼就进入了狼口。 小白眼中的忐忑逐渐盖过了那一丝丝希冀。 他眼神中的光亮渐渐熄灭,看着程逸安,欲言又止。 幼兽的眼神太过单纯,程逸安没费什么心思就明白了小白的顾虑。 “狼群就算要狩猎你的族人,那也是在击退蛇群之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阻止那些蛇。相信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救下他们。”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语言实在苍白无力。 小白心中的顾虑显然没有被打消。 程逸安也顾不得再安慰他了,大黑已经窜下了山崖,她也得赶紧跟上去才行。 伸手在小白脑袋上拍了拍,程逸安背好自己的木筐,手脚紧紧抓着藤蔓滑了下去。 小白扒在悬崖边上,目光紧紧跟着程逸安的身影。 他没有跟着去,因为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一点忙都帮不上。 食草兽人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獠牙,像白哥那样厉害的,或许能在单独面对一只狼时侥幸逃脱,可面对一群食肉兽人的追捕,他们的胜算渺茫。 他只能待在悬崖上,心里祈祷着程逸安和大黑能救回他的族人们。 悬崖下。 大黑很快循着气味飞奔到了狼王身边。 狼王站在巨石上,岿然不动,肌肉紧绷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那双眼冷冰冰的看向远方,无焦无躁,如此淡定,仿佛对发生的一切都稳操胜券。 “嗷!” 大黑奔到他跟前站定,难掩激动的疯狂甩动着尾巴,叫了一声。 见狼王低下头来看他,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翡翠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这种眼神狼王并不陌生。 部落里那些从未跟着雄性们真正合作厮杀过的小崽子,第一次被允许跟去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而大黑流浪了这么多年,或许也经历过同敌人拼命的生死时刻。 但一头狼单打独斗,和与值得信任的族人们合作进攻,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何况所有的流浪兽人在心底都渴望着被部落重新接纳。 “你想加入战斗?” 狼王居高临下的沉声问道。 大黑甩动的尾巴慢慢停下,对上狼王不怒自威的双眸,他下意识的收敛起了自己略显幼稚的兴奋的举动。 雄性对于争斗的热衷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前的他为了自保总是躲躲藏藏,有了雌性之后为了保护她又不得不一次次的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 可唯有这一次,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从心底沸腾起来的属于狼群,属于雄性兽人的对于厮杀的热切渴望。 他想要成为那尽情奔跑的狼群中的一员,想要感受和族人们一起战斗的激情,赢了可以和大家一起欢呼,就算输了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孤单惊恐的找个角落藏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可他知道,自己还不是这个狼群的一员。 狼王发出的邀请,顾虑着程逸安,他也还没有答应。 狼王现在问的,不是他想不想加入战斗。 而是想不想回归族群。 他该怎么回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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