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她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下一刻,却觉得头顶忽地被什么砸了一下,凉凉的,轻飘飘的,却又仿佛有千斤重量,砸的他一个激灵,不敢再动。 那一下之后,接二连三,一滴一滴落在他头顶。 很快毛发被打湿,头顶变得微冷而沉重。 听着耳畔雌性压抑的悲痛的抽泣,小白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他倒忘记了自己的害怕,只是感受着雌性的悲伤,她胸口的起伏,他也跟着难受起来。 可是…… 雌性到底在难受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那条蛇? 他目光朝一旁瞄去,那条蛇一动不动,死透了一般。 三瓣嘴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被悬崖边突然出现的两个身影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抬起爪子就开刨,试图在程逸安身上挖个洞藏进去。 兔族的爪子不算锋利,但被这样用力的刨在身上,那滋味也够呛。 程逸安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怀里的小白团子就被人揪着耳朵拎了起来。 小白瞬间呆滞了眼神,四爪软软的耷拉下来,乍一看去,毫无生气。 “装什么死?刚才不是动的挺高兴?” 饶有兴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眼神一动不动,将装死贯彻到底。 狼王啧了一声,拎着小白团子抖了抖。 小白耷拉着脑袋,被晃得像一块破布。 “安、安!” 另一边,大黑第一时间把程逸安圈在怀里,一只手抬起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配合着鼻子在她身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她没有被那只兔子挠伤之后,才瞪着眼露出一脸凶相走到狼王身边。 “坏……坏东西!” 伸出手用力扯了一把兔子耳朵。 顾忌着程逸安有点喜欢这个兔族幼崽,大黑到底是没敢下死手,但也暗戳戳的用上了四五成力气。 小白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扯断了,不得不睁开眼,两条后腿拼命往上试图蹬开狼王钳制他的手。 可狼王不是大黑,怎么可能被一只幼崽挣开? 眼见着逃脱无望,他红宝石般的眼珠子一转,冲着程逸安的方向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叫喊: “姐姐……姐姐我疼!我好疼!” “你……你能不能放开他?” 程逸安真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观察着狼王的脸色,低声说道。 狼王斜睨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苍灰色的眼瞳里一片倨傲冷漠,不用刻意做出姿态,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足以让弱小的兽人退避三舍。 程逸安自然也是害怕的,她朝大黑身后躲了躲。 但对上小白湿漉漉可怜兮兮的求救眼神,还是从大黑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哆嗦。 “请你……放开他可以吗?” “放开他干什么?正好今天回来得早没捉到猎物,这不就是现成的么?” 狼王又甩了甩手里的小兔子,语调漫不经心。 程逸安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能吃他。” “理由?” “他是我们的朋友。” 程逸安脱口而出。 狼王嗤笑一声,斜着眼上下打量着程逸安。 那眼神太过轻蔑,程逸安抿紧了唇,挺直了脊背。 手下却是用力握紧了大黑的手掌。 大黑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出来程逸安和狼王之间的气氛不对。 多半也是因为那只兔子。 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儿。 从前他没有狩猎技巧,根本抓不到那些狡猾又跑得飞快的兔子,经常是他埋伏半天,一旦发动攻击,一眨眼就连那些兔子的屁股都看不见了。 偶尔捡漏的两次,让他知道,兔子很好吃。 可自从雌性出现,那些兔子突然就阴魂不散的整天围着雌性转,隔三岔五就能撞见。 可这会儿他却不能抓兔子吃了。 雌性喜欢他们,吃了兔子她会不高兴。 尤其是和那两只大白兔子有关系的兔族兽人,更是碰不得。 现在的他,对兔子那是恨得牙痒痒,偏偏还不能动他们。 甚至像在这个时候,还得站在雌性这一边向着他们。 “给……给我。” 转头安抚的蹭了蹭程逸安的脸颊,大黑径直冲着狼王伸出手。 见他只是挑眉,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大黑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直接上手去抢。 “大黑别——” 程逸安眉心一跳。 这两个家伙要是争抢起来,小白还不被撕成两半? 急忙出声想要拦住大黑。 可出乎意料的是,狼王根本没有跟大黑争抢,准确来说,是大黑刚动手,狼王直接就把小白塞进了他怀里。 这对小白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 毕竟大黑被迫环着他身体的手臂一开始僵硬了一下之后,就一直在暗中施力收紧。 他毫不怀疑要不是那个雌性在旁,恐怕这头黑狼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勒到断气。 “姐姐!” 他尖叫起来,开始奋力挣扎。 大黑一个不察,就被他一爪子蹬在了脸上。 “嗷!” 痛呼一声,尾巴上的毛尽数炸开,盯着小白的眼神多了毫不掩饰的恼火和凶狠。biqubao.com 眼见情况不对,程逸安不再犹豫,伸手强硬的从大黑手上接过了小白。 小白立刻把脑袋埋在她怀里,浑身哆嗦个不停,显然是害怕极了。 大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安~” 不甘示弱的凑上去,把自己的大脑袋也王程逸安怀里蹭,偏着头拼命示意她看自己的脸。 刚才那兔子那一脚,踹的可疼了。 幸好他年纪还小,要是他那个混蛋哥哥,这一脚下来他恐怕又得昏过去。 程逸安瞅了一眼。 脸上确实红了一块。 只是小白抖得厉害,小爪子也紧紧的抱着她不肯松开。 她只能一只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以示安抚。 大黑并不满意,学着程逸安生气的模样嘴巴撅的老高,尾巴在身后暴躁的甩动着。 “我要是他,媳妇被别的雄性这样抱着,我一定会冲上去把他撕碎。” 狼王在一边凉凉出声到。 又看了一眼大黑在一边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声音更凉了。 “他还真是没出息,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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