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被大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脸上烧的慌。 她不自然的别开脸,垂下眼帘思索着要怎么给大黑处理伤口。 要用红草么? 可是红草在这片大陆上好像很稀有,每次进森林她都会到处寻找,迄今为止也只找到了两三株。 而且离了土的红草很快就会枯萎,想要带回悬崖上找地方栽种的计划也完全行不通。 大黑身上这些都只是皮外伤,只不过数量太多,纵横交错的看起来可怖。 用了红草当然会好的快些,但就怕现在用完了,万一以后再遇到更危险的情况…… 程逸安手指无意识的轻轻在大黑伤处附近摩挲,没注意到他越来越幽深的眸色。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响亮。 程逸安抬头看他。 “饿了?” 大黑听得懂“饿”这个字,眨眨眼,摇了摇头,又紧跟着点了点头。 “……傻子。” 程逸安有些无语,但还是起身看了眼外面。 巨石缝隙之外是一片漆黑。 这个时候要是点燃火堆,反而会吸引来夜色里潜伏的敌人。 可大黑跟她在一起生活久了,早就戒掉了生食的习惯,她也不可能再让大黑回到茹毛饮血的日子。 “忍一忍?睡着了就不饿了,睡觉吧。” 伸手在大黑脑袋上揉了一把,程逸安先躺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呜。” 大黑乖乖应了一声,躺在程逸安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吧唧一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程逸安唇上。 程逸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便觉得山洞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好几度。 好在大黑今天跟着黑狼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一闭上眼,没一会儿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呼……” 程逸安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把自己脑袋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给压了下去。 但借着墙壁上小紫花幽暗的光,她的目光一寸寸仔细描摹着大黑脸上的轮廓。 她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兽人幼崽的成长是怎样的,她只隐约能看得出来,大黑和初见时候的模样,似乎有些差别。 到底要怎么样,这小傻子才算是长大了呢?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身子往大黑怀里拱了拱,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令她安心的温度,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再睁眼时,大黑又不见了。 程逸安顶着刚睡醒的一头乱发坐起来,有些呆愣的环顾四周。 山洞里的光线昏暗的不真实。 她歪了歪头,抻了抻胳膊起床走到巨石边,准备开始日常的一系列工作,却脚下猛地一顿。 抬头狐疑的望着天空。 “太阳呢?” 难怪山洞里会这么昏暗,外面天空中程逸安已经看惯了的如同火球一般的太阳,此刻却不见踪影。 今天,是个久违的阴天。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天气变化,却让程逸安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盯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片刻,她没有多做犹豫,转身进了山洞,把收集的毛发和动物皮毛全部拿了出来。 程逸安原本是打算用这些毛发纺成线后,织条小围巾御寒,但实际操作之后却发现纺线这件事情实在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无奈之下,她只能勉强照着曾经看朋友做羊毛毡戳戳乐的方法,用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把这些看似很多的毛发戳成了一长条。 然后试着围在脖子上。 嗯。 很柔软,只是现在的温度还是很高,狼毛毡碰着脖子处的皮肤,程逸安很快就觉得脖子那一块变得汗津津的。 赶紧把狼毛围脖解开,爱惜的收在干草床旁边。 “这是……什么?” 嘶哑的声音响起,小蛇游了过来。 干草床附近大黑的气息更加浓郁,他不敢靠近,保持着一段距离直起了上身,探头看着程逸安手里。 “这是保暖的,冬天天冷的时候可以用。” 程逸安知道这里的兽人肯定不知道围巾,想了想,走过去想把围脖套在小蛇身上让他感受一下。 但小蛇却排斥的一下子窜了出去,看着围脖的眼神里有着惊惧和忌惮。 程逸安动作顿住了。 但仔细一想,小蛇的排斥也是理所当然。 且不谈这东西他从未见过。 围脖是要套在脖子上的,而脖颈对任何生物而言都是最脆弱的致命之处。 对她来说,戴上了围脖可以保暖,还可以保护自己的弱点,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兽人来说,这古怪的东西却是直接勒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再加上,这可是从大黑身上薅下来的毛制成的,原汁原味的狼毛围脖,上面大黑的气味不要太浓郁。 陌生且具有威胁的东西,小蛇肯定是会退避三尺的。 这么一思索,程逸安又把围脖收了起来。 接着没再管小蛇。把处理好的几张兽皮摊开在地上,低头比了比自己的腰身,在兽皮上划拉几下心里有个大概的估算,又想象着大黑人形的体格,在另一张兽皮上比划着。 这又是小蛇从没见过的举动。 他虽然有些天然忌惮那套在脖子上的东西,但也知道程逸安并不会也不可能伤害他,于是又慢悠悠凑了过来。 天气阴沉,靠着巨石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亮根本做不了针线活。 程逸安抱着这一堆兽皮,胳膊上挎着个小号的木筐,里面摆着她自制的各种工具走了出去。 小蛇吐了吐蛇信,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出了山洞,程逸安把怀里的兽皮铺在地上,按着刚才比出来的大小,又多留了一些空隙,用“刀”狠狠将兽皮切割开来。 两边对应着戳上几个洞,用自己编的绳子像系鞋带那样绑好,调整好松紧套在上身,就是一件简陋的抹胸上衣。 兽皮抹胸上端前后如法炮制再各戳两个洞,系上绳子,就是一件更安全的兽皮吊带。 虽然两条胳膊和前胸后背还有些皮肤暴露在外面,但总比一直光着要有安全感的多。 何况她还有一张羊毛毯子,冬天冷的时候可以包裹住自己。 程逸安对自己的新吊带很满意,低头欣赏了一番就要着手去做下半身的衣服。 可一扭头,却见小蛇满眼疑惑不解的盯着她。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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