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心底有些忐忑,但也知道不能坐在这里干等这几个小时过去。 大黑不在,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去河边了,索性把山洞里所有储存的物资都翻出来清点了一遍。 点来点去,左不过就是一些野果,因为存放时间长了,有的已经干瘪缩水,但令她惊喜的是,这么炎热的天气,这些野果竟然都没有腐坏。 这大概也是这片兽人大陆和她的世界不一样的地方吧。 除了野果,还有收集的一些点火用的木柴,成堆的各种树叶,大小不一的蛋壳。 品类不多,很快清点完毕。 大黑还没回来,程逸安便靠在门边手里摆弄着一团黑色的毛发。 这些天大黑掉毛厉害,她随便用手摸一摸都会蹭下来一手的毛。 这倒是省去了特地梳毛收集毛发的过程,掉下来的毛发被她小心翼翼用一片蛋壳压在干草床旁边。 现在她把收集到的毛发全部拿了出来,没有什么清洁剂,将就用清水简单揉搓清洗了一遍,摊开在宽大的树叶上放在门边晾干。 怕毛发干了之后会被风吹走,程逸安拿了一捆细枝条坐在门边,沉下心来编起了绳子。 山洞里感受不到大黑的气息,躲在暗处的小蛇慢慢游了出来。 “安……” 粗粝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逸安没想到这山洞里还有别人,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转头,看到匍匐在地上,身体覆盖着鳞片的男子。 那双冰冷的黄金瞳毫无感情的盯着她,程逸安后背汗毛直立,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被盯上的猎物。 右手下意识的摸向随时放在身边的刀上。 “安……” 男子又叫了一声,蠕动着身体略显艰难的往前挪了两步。 这眼熟的行进方式…… “……是你啊。” 程逸安揪紧的心突的一松,长出口气。 男子抬着那张惨白的散布着青色鳞片的脸,目光一刻没有离开过程逸安。 这直勾勾的冰冷的目光看得程逸安浑身冷飕飕的。 搓了搓胳膊,她别开眼避开了小蛇的目光。 “你怎么突然变成人形了……” 她嘟囔了一句。 这么长时间以来,小蛇也就变过一次人形,以至于她都快忘记了他也是这个世界的兽人。 加上大黑时不时就去扒拉他两下,在这个山洞里,小蛇简直就像是大黑驯养的宠物一般了。 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人家了?虽说她每天都有帮他把睡觉的地方打扫干净,做什么吃的都带他一份。m.biqubao.com 程逸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小蛇已经奋力爬到了她身边。 接着如同蛇形时候那样,轻轻的把脑袋挨在了程逸安腿边。 “嘶——” 哪怕变成了人形,小蛇身上的温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低。 程逸安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躲开。 但小蛇只是这样靠着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越矩的动作,甚至还侧过脸,只用后脑勺贴着她。 程逸安犹豫了一下。 再一转头看见小蛇腿上和脚上的伤,心里软了一下。 算了,贴着就贴着吧,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转过头去,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小蛇并不贪心。 起初挨着程逸安时,他浑身都是僵硬的。 他知道那头狼不喜欢他接近这个雌性,也知道为了那头狼雌性也在与他保持距离。 但他也只是有些怀念在蛇窟时感受过的这个雌性身上的异香与温暖。 他贴着程逸安不敢动,生怕自己多余的动作就会被她厌弃将他赶走。 但好在她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默许了他的接近。 黄金瞳里泛起一点涟漪。 雌性身上淡淡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遍全身,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双腿,努力把脚蜷缩在胸前,缓缓伸手抱住小腿。 脑袋更紧的贴住了程逸安的腿。 察觉到他的动作,程逸安转头看了他一眼。 山壁上悬挂的小紫花静静发出着幽幽萤光,照射在小蛇周身的鳞片上,折射出青黑色诡异的光芒。 就连鳞片之间露出来的苍白的皮肤,也似乎泛着惨白的萤光。 无论怎么看,都不如大黑那样兽型毛茸茸的,人形又强壮健康来的讨人喜欢。 那一头青黑色的乱发,更是干枯毫无光泽,像一堆杂草一般,里面还夹杂着数不清的石子草屑。 很脏就是了。 但怎么说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甚至还共同经历了鼠潮来犯。 程逸安并不嫌弃小蛇,只觉得他可怜。 小蛇现在与她贴贴的举动显然是在寻求安全感。 因为受了重伤几乎残疾而被族群驱逐,却仍然渴望同伴于是选择了低声下气卑微的跟随着她和大黑。 程逸安实在不忍心对他太过冷漠,于是伸手碰了碰他乱糟糟的头发。 小蛇身子一颤,却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温顺的把脑袋往她手心里送了送,继续蜷缩着身体。 没有更进一步的索求,仿佛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已经让他心生满足。 程逸安一阵心软,像抚摸大黑那样揉了揉小蛇的脑袋,然后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编了几根绳子,大黑还没回来,这里没有时钟或是手表,能用来分辨时间的只有日影的转移。 估摸着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吧。 程逸安查看了一下肉块的状态,给小蛇烤了两个蛋,自己吃了些野果,一顿饭就这样打发过去了。 小蛇似乎格外珍惜大黑不在山洞里的时光,吃完了午饭便立刻又黏了上来,紧紧靠着程逸安,抬着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 程逸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顺手把手边的叶子放在了他脸上。 “再看,再看大黑回来又该揍你了。” 她在心里吐槽着。 转头看看山洞外,午后温度最高,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 大黑仍然没有回来。 往常就算是捕猎,大黑也从来不会外出这么长时间。 虽然知道有狼王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程逸安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在……担心……大黑吗?” 小蛇哑着声音开口道。 程逸安默默点头。 “狼王,很厉害……” 小蛇的嗓子像被砂纸划过,干涩无比,多说几个字他便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知道,你喝点水吧。” 程逸安起身去给他弄水,却忽然听见悬崖边传来一阵响响动。 她惊喜的扬起笑脸,转身。 “大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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