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洞揪了几片当作纸用的树叶子,把自己身上狠狠擦了一遍,程逸安仍然没有原谅大黑。 小脸黑的锅底似的,紧抿着嘴唇,浑身散发着一股“大黑勿近”的气场。 小蛇见程逸安进山洞,原本想游过去碰一碰她,可一抬眼看见她这样的表情,蛇信吐了两下,还是知趣的没有靠近。 可偏偏大黑这个时候又没有眼力见了。 自己身上的毛发梳理的差不多了,变回了人形甩着两条胳膊从缝隙里钻进了山洞。 山洞里温度低,突如其来的凉爽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然后舒爽的长叹了一口气。 目光四下搜寻程逸安的身影。 可哪里都找不到。 “安?” 叫了一声,可只有浅浅的回音在应答着他。 大黑顿时慌了,尾巴一甩变回兽型,冲进山洞里各个角落搜寻了一番,甚至暴躁的把小蛇从他仅有的那一方小角落赶了出去。 可仍然没有看到程逸安的踪影。 “安!安!安!” 大黑越发不安,尾巴大力的抽打在地面和山壁上。 叫声也越发凄惨,渐渐尖锐的像是失去了父母的幼崽,穿透力直刺耳膜,吵得程逸安脑仁生疼。 这家伙傻的越来越离谱了。 坐在巨石后面,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研磨盐块的程逸安无语的看着那只只有身形巨大的狼。 这家伙,一进门就直直往前走,目光都不带拐弯的。 根本就没看见她吧。 可就算是看不见,那鼻子平时不挺灵敏么?这会儿也成了摆设了? 大黑还在背对着程逸安仰头惨叫,程逸安本不打算理他,但那叫声的威力实在是过于强大,耳膜一阵一阵的疼实在受不了。 “大黑!” 忍无可忍的叫了他一声。 大黑应声转头,在看见程逸安的一瞬间,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凄惨的哀嚎瞬间变成了委屈的哼唧,尾巴一甩就扑了过来。 程逸安嫌弃的用力推开他的大脑袋。 热死了。 大黑这次听话的立刻就松开了爪子,趴在程逸安身边看着她摆弄手里白白的一块东西。 没见过的东西? 大黑瞳孔又开始变化,趁着程逸安不注意,低头就舔了一口。 “呕——” 程逸安还没反应过来,大黑就踉踉跄跄退了两步,弓着腰在角落里干呕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感觉自己整条舌头,整个口腔,所有的牙齿都疼了起来! 程逸安回过神来之后,一脸的心痛。 她刚刚才研磨出来的一小撮盐,一下子全让大黑舔进嘴里去了。 可是看着大黑难受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责怪他。 只能先把盐块放在一边,起身掰开大黑的嘴检查起来。 大黑倒是很配合,努力张大着嘴巴让程逸安看清。 程逸安仔细看了看。 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 大黑会这样难受,恐怕也是因为从来没有尝过盐的味道,加上他又虎的很,一口舔了那么多。 盐吃多了,就算是人也会受不了的。 程逸安起身,用蛋壳舀了碗水递了过来。 大黑就着她的手猛喝了一气,才总算是舒服了点。 一转眼看见程逸安又坐在洞口拿着那块难吃的东西不知道在做什么,大黑耳朵趴了下来,不敢再好奇,溜达到山洞里面,又开始扒拉小蛇打发时间。 程逸安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一整块盐巴研磨成了细细的颗粒,装在家里多的是的蛋壳里面,拿在手里走出了山洞。 太阳照射不到的一个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具动物的尸体。 不知道是小蛇还是大黑的猎物。 现在天气炎热,程逸安宁愿他们多带些野果回来。 肉类根本不能长时间储存,放在山洞里,那腥味熏的人根本待不下去,可放在外面,这样的高温,不出一会儿就该变质了。 因此在有猎物的情况下,程逸安也几乎放弃了三餐的概念,看到猎物就立刻着手处理,赶紧吃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程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不多的盐,心里计算着这么些盐大概够处理多少肉。 这事儿她也没经验,只是从前见家里长辈做过,其实也不记得太清楚的步骤,毕竟超市里多的是加工处理好的,想吃的时候直接买就是了。 只是在这样一个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从头开始创造的地方,骤然出现了盐。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才突然活跃了起来。 思前想后,程逸安决定先用一小块肉实验一下,其余的还是正常吃掉。 理清了脑海中的思路,程逸安便着手开始处理猎物。 仍旧留下正常做烤肉的那些,程逸安切下了巴掌大一块肉放在一边。 “安?” 大黑嘴里不那么难受了,又变成人形从洞口钻出来,靠在程逸安身边低头摆弄自己的尾巴。 程逸安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看到她在处理猎物已经没有半点兴趣了。 想当初刚吃到烤肉的时候,是谁总是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己身后,还主动忙前忙后的要给她打下手? 再看现在这兴致缺缺一动不动的。 程逸安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大黑耳朵一抖,放下自己的尾巴往程逸安身边凑了凑,喉咙里咕噜着开始舔舐她的脸颊。 “热!” 程逸安皱着脸躲开。 大黑却仿佛以为她的躲闪是在逗着他玩儿似的,更起劲儿的撩拨着她。 本来没指望他能帮忙,谁成想这家伙还捣起乱来了。 程逸安气的揪着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嗷!” 大黑疼得龇牙咧嘴,可秃了半截的尾巴却是更加用力的缠紧了她。 程逸安正烦他的时候,悬崖边猛地跃上一个黑影。 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通体漆黑如墨的狼王威风凛凛的站在扭在一起的一人一狼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眼眸里一抹傲慢的不屑。 “幼稚。” 狼王出现的一瞬间,大黑便收起了玩闹的耍赖劲儿,一个翻身挡在了程逸安面前,不满的冲狼王低吼着。 狼王无视了他的挑衅,目光慢慢落在一边被程逸安切割成小块的肉上。 “怎么,这小崽子牙坏了,得这样进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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