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在程逸安怀里哆嗦了一下,小爪子紧张的揪住了程逸安垂在胸口的一绺头发。 感受着它小小身体细微的颤抖,程逸安心疼的不行,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它毛发柔顺的小脑袋。 白站在不远处,望着眼前的场景,提起来的一颗心慢慢落了回去。 目光渐渐转移到和小蛇对峙的大黑身上。 而后眸色有了些许变化。 这头蠢狼给他的感觉,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短短几天而已,他却仿佛成长了不少。 像这样挡在雌性身前与敌人对峙着,一狼一蛇之间隐隐硝烟弥漫,而他身后的雌性和幼崽却自在温馨。 就好像是为身后的人隔开了一个安全的世界。 在他的部落之中,只有成年的雄性兽人才会给他这样的感觉,因为他们有足够强健的体魄,足够强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有足够丰富的应对危险的经验。 他们所具备的这些所有的条件,足以让他们为雌性和幼崽撑起一个家。 但这头狼尚未成年,显然也还不具备上述的任何一个条件。 不然也不会在不久前的争斗中差点丧命,即便是现在,身上的伤也还没有愈合,狼狈不堪。 白皱起了眉头。 他有点想不明白。 “哥哥!” 在程逸安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的小兔子,转头看见了白,惊喜的叫了一声。 白收回看着大黑的目光,冲着自家弟弟唤道: “过来。” 话是对着小白说的,可眼神却是落在了程逸安身上。 爬上悬崖的一瞬间——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他确信自己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足以令所有身体健全的雄性兽人发狂的甜美气息。 他自然也是冲动了一瞬,但跃上悬崖之后看见的两头兽人对峙的场景,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大黑和那条蛇是被什么挑起了争斗,答案昭然若揭。 一头狼,一条蛇。 以前只有大黑一个还好,他尚且能轻松应付。 可要他以一敌二,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大黑现在的状态和当初被他一脚踹晕的时候大相径庭。 他这个时候冲上去,无疑是不知死活的要去给那两人加餐。 身为被捕猎者的本能毫无疑问的战胜了对雌性的渴望。 也因此,他看着心安理得蜷缩在雌性怀里的弟弟,眼神里难免带了一丝妒意。 小白在程逸安怀里扭了扭身子,明显是想赖着不走了。 雌性怀里好软,好香,好舒服啊。 而且被雌性这样抱着,那头狼和那条蛇一个都不敢动它耶。 它甚至嚣张的往外探了探身子,瞪着大眼睛瞅着匍匐在地上的小蛇,表情一派天真无辜。 可看在小蛇眼里却全然是另外的含义。 找死。 小蛇吐了吐蛇信,看着挑衅自己的小兔子,黄金瞳越发冰冷。 “吼!” 它不过是吐了一下蛇信,大黑便震怒的一爪子狠狠拍了下来,重重落在它脑袋边上。 只要偏差一点,就能把它的脑袋拍进土里。 小蛇畏惧的往后退了一点。 这头狼,明明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一旦碰上和这个雌性有关的事情,却意外的勇猛。 论灵活,自然是它更胜一筹。 可再灵活也怕蛮干,尤其最怕碰到这种不要命似的只顾发疯拼命厮杀的家伙。 何况它也没有真的想和这头狼闹到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那一步。 综合考量之下,小蛇率先示弱,一直后退到了接近悬崖边缘,才慢慢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大黑肃着脸,四肢紧绷站姿的站在程逸安身前宛如威风凛凛的守护神一般,一刻不松懈。 直到程逸安走上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呜!” 大黑耳朵一抖,绷着脸略带不满的睇了程逸安一眼。 别闹。 “它也不是想伤害我,别跟它打了,你的伤还没好,大不了以后我离它远点。” 程逸安直接伸手搂住了大黑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嘀咕。 大黑兽型太过高大,她伸手摸他的耳朵都得稍微踮起脚尖,想要搂着脖子跟他咬耳朵,脚尖都快要踮断了,累得够呛,声音也是带着喘断断续续的。 大黑的耳朵尖儿随着她嘴里呼出的断续的热气不停的哆嗦着,难受是难受的,可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麻酥酥的。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猜也能猜出来,无非是在说不要打架,打架会受伤之类。 又低头看见程逸安踮脚尖费力的样子,他眨了眨眼,转过头看着乖觉的不再闹腾的小蛇,故意瞪圆了眼睛凶巴巴的低吼了一声,满意的看见小蛇应声哆嗦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喷出一口气。 两条后腿一弯,紧贴着程逸安蹲坐了下来,低下头方便她搂着自己。 但程逸安想说的话也说完了,很自然的就松开了手站开了两步。 大黑眼睛又是一瞪,喉咙里咕噜了一声,颇有几分不满的意思。 “别撒娇,这么多人呢。” 程逸安在他脖子上胡乱揉了一把。 她是故意拉开的距离。 要是按照往常的习惯,要安抚刚刚还处在战备状态的大黑,她是一定要跟他腻歪一会儿才能好的。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心虚。 低头看着还万分依恋的黏在自己脚边的小兔子,程逸安蹲下来把它往白那边推了推。 “走吧,该跟你哥哥回家了。” 小兔子被迫跳了两步,仰头看见自家哥哥并不算好看的脸色,虽然没太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对于兄长的敬畏还是让它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乖乖的走过去主动蹦跶到了白的怀里。 白冷着脸,但仍旧抬臂稳稳的护住了弟弟的身体。 小白在白的怀里调整了舒适的姿势,扭头冲着程逸安道: “雌性,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闻言,白环着它的胳膊紧了紧,也抬眸朝程逸安看了过来。 站在一边的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白眼神的变化,紧跟着也瞪着程逸安,一副她敢说可以就跟她势不两立的架势。 程逸安被三道目光盯着,顿觉肩上像是压了三座大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缓了缓,轻吐出一口气,她有些无奈的回应: “你还是别来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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