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气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不要脸的兽人? 先是动机不纯的接近她,又对大黑假意讨好,现在竟然趁虚而入要抢占他们的家?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趁她挨着大黑睡着的时候结果了她,还能好好吃一顿美味的蛇肉。 总比现在家都没了的强! 她恨得牙根痒痒。 可事已至此,那条蛇已经先上去了,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难道还要怂恿大黑爬上去跟她打斗? 大黑现在的状况,即便爬上去了,恐怕也只有被那条蛇暴打的份儿。 光是爬上悬崖,就要消耗他不少的体力了。 怎么办? 他们这算不算引狼……不,引蛇入室了…… 程逸安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 她甚至悲观的怀疑他们恐怕又要搬家了。 尽管她舍不得她那还没成型,还没配好全部家具的大house…… 更重要的是,该怎么跟大黑解释? 他勾搭上的小母蛇把他们的家偷了? 浑浑噩噩的抬头望了望似乎变得无限遥远的悬崖顶部,程逸安深深的叹了口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 祸不单行。 大抵如此。 默哀了片刻,心情再怎么沉痛,还是要冷静下来面对现实。 程逸安沮丧的垂着头,一边思索着怎么用肢体语言让大黑明白这件事,一边慢慢转身。 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一错眼却恍惚看见地上的木筐动了一下。 程逸安脚下钉住,狐疑的盯着木筐瞅了两眼。 木筐纹丝不动。 是她的错觉吗?难道是家被偷这件事带来的打击太大,都已经悲痛到出现幻觉了? 但下一刻,就在她眼前,程逸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木筐缓缓的升起,悬停在了半空。 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往上升了一小段,再次停下。 就好像有人在上面把木筐往上拉,每拉上去一点就要休息一下似的。 是了,木筐本来不算重,但是为了方便运输,她刚才把装了半罐水的蛋壳也放进去了,重量可是一下子就上去了。 而那个在上面拉的人……难不成是…… 想到了那个近乎唯一的可能,程逸安心里五味杂陈。 大黑也注意到了这边不寻常的动静,走过来好奇的看了看正在以规律的节奏——升两下,停一下缓慢升空的木筐。 “嗷呜?” 他发出了迷惑不解的声音。 他自然认得这个木筐,平时都是他负责把雌性视若珍宝的这个东西给搬运到悬崖上去。 但现在,怎么这个东西还能自己往上跑吗?发生了什么? 大黑歪了歪脑袋,很快注意到了绑在木筐四周的藤蔓,瞳孔微微放大,好奇的伸出爪子拨弄了两下。 程逸安眼皮一跳。 大黑的爪子锋利程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他一个不小心,割断了藤蔓,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大黑,别闹。” 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大黑的爪子 大黑身子抖了一下。 兽型的他这会儿被程逸安抓住一只爪子,仅靠其他三条腿支撑着身体,显然有些困难,但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一认知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摇晃了两下后大黑稳住了身体,似乎觉得这样和程逸安牵着手的感觉还挺不错的,他眯起眼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索性后腿一弯坐了下来,任由程逸安拿捏着他的一只前爪。 程逸安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且不说两人现在这训狗一样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这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分明是想要跟她玩的意思啊! 可是现在真的不是玩的时候啊。 程逸安深吸口气,抬头看了一眼。 木筐已经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在半空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依旧是升两下停一下的节奏,只是停歇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条小蛇体型并不算大,至少和她遇见过的那头巨蟒相比算得上是迷你了,拉扯了这么久,恐怕也是累得够呛了。 所以那条小母蛇真的是在拼尽全力的帮他们搬运东西? 程逸安心情更加复杂,一瞬间觉得自己先前那样怀疑小母蛇的心态甚至显得有些卑劣。 但是……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讲的世界里,对陌生的兽人保持怀疑和警惕,也是为了生存所必须的啊。 所以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程逸安垂下眼帘。 大黑毛茸茸热乎乎的爪子还在她手里,她无意识的轻轻捏了两下。 大黑耳朵尖跟着抖了抖,眼里期待玩耍的光芒渐渐熄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程逸安的脸色,又抬头认真看了看。 那是安的宝贝,安是在担心她的宝贝吗? 瞳孔在直线和圆形之间快速切换,大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 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变回了人形。 程逸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瞪大了眼,死死捂住了嘴。 怎么会…… 变回人形的大黑,身上的伤口没有了厚重被毛的覆盖遮挡,皮肤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纵横交错着,有些深可见骨,森森的白色看得程逸安心惊肉跳。 变回人形也是要消耗体力的,大黑这是要干什么? 还不等她问出口,大黑突然弓起了脊背,在程逸安愣怔错愕的眼神中,“嗷呜”一嗓子,径直跳上了山壁,手指牢牢抠住山壁上凸起的石块。 而后手脚并用,飞快向上爬,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站在下面的人快要看不清的高度。 “大黑下来!” 眯着眼看清大黑在半山腰停下来休息,身体剧烈的起伏,程逸安害怕得心跳都快停了。 他疯了吗!那么重的伤根本还没好,这么着急爬上去干什么! 万一……万一…… “吼!”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她心里的恐惧。 趴在崖壁上休息的大黑突然扭头,冲着山下长啸了一声。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程逸安眼眶一下就酸了。 叫了一声之后,大黑似乎休息够了,往上试探的爬了两步,而后逐渐加速,几乎是在贴着山壁飞行一般,很快便翻身上了平台,不见了踪影。 程逸安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缓了缓情绪,伸手抓住一根藤蔓,用力扯了扯,然后绑在了自己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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