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以正常兽人的标准来要求面前这个可怜的雌性。 雪深吸口气,又轻轻的呼出。 是她犯糊涂了,有那种缺陷的雌性,怎么可能等她成年了才被部落驱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一副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又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天真模样。 但按理说像她这样有严重缺陷的兽人,都是从小就被部落遗弃的。 就和那头大蠢狼一样。 他俩能活到遇见彼此,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挺不容易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每个部落对于给幼崽取名都有不同的规矩。有些是在成年之后取名,有些是在拥有伴侣成立家庭后取名。我们部落呢,就是在幼崽平安长到一定年纪,就会由族长在所有族人的见证下,给幼崽一个正式的名字。” 雪难得心平气和极有耐心的同程逸安说了这么多话。 程逸安心念一动。 正式的取名,那大黑的部落又是怎样一个给幼崽取名的规矩呢? 这一点她无从知晓,不过倒是启发她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大黑大黑,叫来顺口,但终究就像在叫自己的宠物一样,对于宠物来说或许是一个充满主人的爱意的昵称,但对于一个人,即便是兽人那也有一半是人,对于这样的大黑来说,“大黑”这个名字,似乎好像确实是显得有些潦草随性了? 或许真的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给大黑想一个更正经一点的名字了。 不过这都是后面才要考虑的问题。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 雪领着程逸安走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来到一棵歪脖子树前。 歪脖子树乍一看和其他树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粗壮一些,但雪一伸爪子,微微使劲儿扯下了树干上一大块树皮。 程逸安瞳孔一震,看向雪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钦佩。 真正的勇士,就该这样能徒爪撕树皮。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是我的东西!” 那一块树皮被撕开后,显露出来的是后面一个树洞,她的篮子里边装着蛋壳,羊皮,蛋壳揭开盖子,里面是梳下来的大黑的毛发。 被藏得十分安全妥帖。 程逸安鼻头一酸,忍不住有些感动。 “雪雪……” 她扭头看着雪,带着鼻音深情款款的叫了一声。 雪浑身哆嗦了一下,警觉的看着她,大概是发觉她眼角都泛着不正常的快要哭了似的红,不自在的抬起爪子暴躁的揉了一把自己的耳朵,恶狠狠说道: “我只是顺手而已,你干嘛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带上你的东西赶紧回去找你家大蠢狼去吧!” 说完把树洞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拎着掂了掂,又看了看程逸安瘦小的身体。 红宝石般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纠结。 这纠结再明显不过,以至于程逸安都不忍心视而不见。 “没事的,我能拎得动,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从雪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 雪眼睛一瞪,三瓣嘴气得不停的翕动着,把东西往低上一放。 “你觉得我会担心你拎不动?哈,你拎不拎得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在这里等着你家大蠢狼吧。” 说罢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再见雪雪~谢谢你!” 自己的宝贝们失而复得,程逸安心情好得很,冲着雪的背影挥了挥手,弯腰就去拎地上装满东西的篮子。 一个使劲儿,单薄的身姿便僵住了。 好像是有那么点沉…… 从悬崖下来的手这些东西都放在大黑的背上,她所做的也就是用身体紧紧挤压住不让他们在大黑攀岩的过程中掉下去。 现如今所有的东西堆叠在一起,重量都加在了一起,她自然拎不动了。 那也只能等大黑寻过来了。 程逸安叹了口气,左看右看,在附近用新得的武器轻松割了几根藤条后,盘腿坐在歪脖子树前编了两根带子。 和篮子组装在一起后,正好可以背在身后。 没了蛋壳和羊皮,即便是程逸安这小胳膊腿儿也可以轻松将篮子背起来。 大黑还没有来,她又把附近搜刮了一遍,装了些野果,能用的能吃的树叶和适合生火的材料都放进了篮子里。 还摘了一些树根附近的蘑菇,只是她来到这里后还没有吃过菌菇类的,不知道分辨是否有毒的方法是不是和她那个世界里的一样。 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程逸安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又不敢走远怕迷失了方向,待在这里,至少不远处就能找到雪雪。 她躺在树荫里,两手枕在脑后,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微风携着热意拂过人身上。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应当警惕,但四周太过静谧,只有偶尔从白的族人聚集的方向传来的热闹的嘈杂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嘎——” 一声尖锐的鸟鸣将程逸安从睡梦中惊醒,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毫无防备心的睡着了,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背靠着树干警惕的看着四周。 而天空上,一只只巨大的鸟张开翅膀盘旋飞翔,羽翼遮天蔽日。 随着鸟鸣声接连不断急促的响起,食草兽人聚集的地方开始传来阵阵骚动的声响,程逸安心一紧,凝眸看去,所有的兽人都变回了兽型,仓皇逃窜。 程逸安眼皮直跳,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这种动物四散奔逃的场景有生之年她是头一回见到,那些动物奔逃之时,四足踏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场面甚至有些凄凉。 雪雪呢?白,还有小白,他们呢? 大黑不在身边,程逸安脑子里第一时间划过可以寻求保护的,也只有较为熟悉的他们了。 但…… 他们是兔子,并不是什么强悍的物种。 程逸安定了定神,稳住慌得发软的手脚,伸手进口袋里死死攥住了她的武器。 不怕的,她现在是有武器的,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穿越新手了。 如果有野兽出现,她将用这尖锐锋利的“刀”,狠狠划开它的喉咙…… 程逸安满脸佯装的凶狠,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恰在此时,肩膀被碰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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