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转身后,大黑又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兔子们离开的方向。 果不其然的与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眸对上了。 那只幼兔被他的族人驮在背上。 虽说是要换个地方寻找食物,但显然他们也并不想浪费途中见到的食物,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时不时就停下来搜寻一番。 而那只幼兔就蹲坐在族人的背上,与大黑遥遥相望。 即便是幼崽,但也是雄性。 大黑一点都不轻敌,远远冲着那只幼兔缓缓龇出獠牙。 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幼兔静静看着大黑,忽然学着他的模样,上唇一掀,冲大黑龇起牙来。 只是兔子本也不是什么凶悍的猛兽,那张温顺可爱的脸上做出这样的表情,非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是有点不伦不类的搞笑。 大黑狠狠愣了一下。 这兔崽子竟然敢冲他龇牙? 难不成也是个傻的? 嗯……他为什么要觉得也?他认识的兽人里还有谁也是傻子吗? 大黑表情渐渐变得迷惑,歪了歪脑袋认真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哪个傻子。 唔……有点想不明白了。 “大黑,过来。” 程逸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大黑便瞬间把自己的疑惑和那只讨人厌的小兔崽子抛在了脑后,甩着尾巴颠颠的朝程逸安跑去。 程逸安在湖边找了块地方,高大的树木投下一片阴凉,微风拂过水面,带来淡淡的湿润的气息。 她坐在树下,两手撑在身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安!” 大黑小跑过来,到她跟前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没能刹住脚步,当头给她来了个熊抱。 程逸安一张脸被迫埋在了他胸前厚实的毛发里,又热又闷,不小心呼吸了一下,顿时感觉鼻腔里都快被毛塞满了。 她赶忙手脚并用的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坏大黑!” 程逸安用力的从鼻子里喷气,直到鼻腔里没有毛发粘着的感觉了,才抬头狠狠瞪了大黑一眼。 这狼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对距离和速度的掌控力算是一绝,更何况刚才他也不过是小跑,怎么可能这么点距离就刹不住车? 八成是看到她刚才不小心整个人撞进雪怀里的场景,不晓得哪根神经被刺激到了,这么无聊的连这个也要学一下。 她又气又想笑,抬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这一下对大黑来说也就跟呼噜毛差不多了。 他眯起眼露出享受的表情,顺势就地躺倒,脑袋一歪枕在了程逸安腿上。 “你倒是会享受啊。” 程逸安笑骂一声。 湖边微风习习,没有悬崖上那么热,他的脑袋搁在腿上虽说也有些热,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程逸安也就由着他撒娇,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脸侧缓缓抚摸。 休息了一会儿,程逸安舒服的抻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大黑已经睡成了四脚朝天的姿势,微张着嘴,舌头傻兮兮的从一边嘴角流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一头狼。 程逸安俯下身仔细观察着。 她在电视里见过的狼,个个都是眼神被风霜染就的苍凉,一身孤寒。 而那一次被她用火和大黑一起联手赶跑的那只陌生的狼,也是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大黑真的是狼吗? 如果他真的是一头狼,是一头没有族群,独自在这样危险重重的原始森林里流浪着长大的孤狼,为什么他会有这样澄澈的眼神,和这样又傻又黏人的性格?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程逸安的视线,大黑眼皮微微颤抖,费力的撑开一条缝,迷蒙的双眼瞧着程逸安。 “安?” 午睡真是睡多久都不够,尤其湖边温度宜人,如果雌性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睡一整个下午。 这么想着,大黑又闭上眼,四爪在半空倒腾着舒展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姿势面对着程逸安的小肚腩,满足的用鼻尖蹭了蹭,就要继续睡去。 “起来起来,别睡了,大懒黑!” 程逸安拍了拍大黑的肚子,自己先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大黑没动弹,维持着躺着的姿势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也行吧,躺着就躺着吧。 程逸安尝试着推了一下大黑,但两者体型相差悬殊,压根推不动。 她索性也就随他去了,跪在他身边,以手作梳,从大黑的脖颈处开始,五指插/进他浓密的毛发里,一路往下顺到尾巴根部。 “呜?” 大黑脊背狠狠耸/动了一下,猛地抬头,震惊的盯着程逸安。 你在干什么? 他一侧的耳朵不停的转动,尾巴也开始轻轻的拍打在程逸安小腿上。 程逸安有些好笑。 大黑每次被抚摸背部时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这么长时间下来,抚摸背部早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日常互动,他也就慢慢习惯了。 但是像这样五指插在背毛里一梳到底,对她和大黑来说还都是第一次。 反应这样激烈也很正常。 刚才她的指腹也无比清楚的感觉到了手底下大黑身上肌肉的紧张收缩。 而且…… 她低头一看。 仅仅只是梳了这么一下,她整个手心里便满是毛发。 这些毛发颜色发暗发灰,毫无光泽,一看就是早已经从大黑身上脱落,只是一直没有掉下来的。 她小心翼翼的把这些毛放在一边用树枝压住,再看大黑身上,因为刚才的动作,原本还算顺滑的毛发开始显出些凌乱来,她伸手轻轻一揪,一撮灰毛便被轻轻松松揪了出来。 “安!” 大黑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四爪一阵乱刨慌里慌张的站了起来,扭着脖子脑袋伸到背部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毛发。 然后又低头,鼻尖凑近了程逸安的手嗅了嗅。 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程逸安暗暗发笑。 大黑是独居的流浪兽人,估计从来没有人帮他顺过毛。 她知道很多动物都喜欢打理毛发,有些还会主动寻找同类互相舔毛,对于它们来说,清理毛发似乎是一种表达善意的方式。 而大黑虽然很惊讶的样子,但看起来也并不排斥这样的举动。 于是她果断出手,按在了大黑胸膛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785/725883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