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眼前一亮。 红色的树叶吗?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味道,会不会是辣味? 一想到许久没能尝到的辣椒的美味,她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 脚下迫不及待的就朝那片隐隐约约的暗红色走去。 但说来奇怪,湖边她和大黑也来过很多次,这片树林虽然一直没有往深处探索,但在这样一片绿荫中,那一抹暗红应当格外扎眼才对,怎么以前她好像从没注意到? 想到这里,程逸安脚下犹豫了起来,但还是慢慢朝那片暗红走去。 等走到近处,能够看清那片暗红的全貌了,程逸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红色的辣椒味的树叶。biqubao.com 那暗红只是显露出来的一小片,如今走近了,盘踞在树枝上比她胳膊还要粗的,却是一条通体暗红,遍布黑色斑点的蛇! 不好的回忆被勾起,程逸安无声倒吸一口凉气,脚下颤抖着就要往回退。 “安?” 大黑却在这个时候跟了上来,见她一步步的后退,疑惑的叫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盘踞在树上的暗红一长条似乎动了动,树叶被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 程逸安脑袋一麻,再不敢动弹,惊恐的瞪大了眼。 而大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双眼眸锐利的盯住了枝杈间缓缓蠕动的那一抹暗红。 他微微弓起了脊背,柔顺的头发炸开,龇着一口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慢慢走到程逸安跟前护住她。 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变回兽型。 程逸安低头靠着大黑宽阔温暖的背,闭了闭眼冷静下来,随即就发现大黑虽然头发微微炸开,但似乎并没有太紧张。 她缓了缓,还是有些害怕,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大黑的手腕,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往不远处看去。 不期然和一双金色不带一分感情的竖瞳对上了,程逸安浑身一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察觉到她的颤抖,大黑回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温柔的咕噜一声,下一刻竟然学着她平时安抚他的动作,抬手在她头顶摸了摸。 程逸安只觉得头顶一麻,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大黑动作很是生疏,手掌只是在她头顶的发丝上碰了碰就收回去了。 但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已经让程逸安更加惊喜了。 这狼从前要表达情绪,不管是激动,高兴,还是安慰她,都只是用湿漉漉的舌头舔得她满脸口水。 那是专属于兽类的表达友好的方式。 而用手掌抚摸头顶,这却是人类的动作。 这是不是说明,大黑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在模仿她的动作? 加上他甚至还自己学会了坏这个字的发音并且揣摩出了它的含义,程逸安激动起来。 主动学习,可比被动接收要来得高效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因为大黑并没有表现得有多紧张,程逸安几乎快要忘记不远处正盘踞着一条蛇的惊悚现状。 还是那蛇不甘心被忽略,突然开始沿着树枝缓缓蠕动起来,发出了不容忽视的声响,这才吸引了她的目光。 程逸安打了个冷颤,朝着那条蛇投去畏惧的目光。 大黑喉咙里低吼一声,朝前走了两步。 程逸安不愿离那蛇太近,却又不敢离大黑远了,只能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恨不能把自己像张纸片一般贴在他背上才好。 但两人还没走近。 “咚!” 一声巨响,程逸安吓得一嗓子尖叫出声,原地一个弹跳整个人就窜到了大黑身上,八爪鱼一样四肢死死的缠在他腰上,哆嗦个不停。 大黑眨眨眼,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托住了她的臀部防止她掉下来,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眼前。 那条通体暗红色的蛇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身体扭曲着在地上挣扎抽搐了两下,随即再不动弹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程逸安脸埋在大黑头发里不住的颤抖着,但很快发现大黑仍旧没有什么动作。 这太反常了,放在以前,危险刚一出现,他就要勇猛的冲上去干架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程逸安有些疑惑,小心翼翼的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而后猛地瞪大了眼。 “它……它是,死了吗?” 程逸安喉咙发紧,嗓音干涩的轻声问了一句。 大黑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应,只是朝前又走了几步。 这就快要到那条蛇跟前了。 程逸安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乖觉的从大黑身上下来,却仍旧牵着他的手跟在他后面,不敢离开他身边半步。 手被自己的雌性牵着,大黑不好蹲下,于是站着抬脚踢了那蛇两下。 暗红色的蛇被踢得身子翻了过去,肚皮朝上直挺挺躺在那里,半点动静也没有。 但也正因为被踢翻过来,程逸安目光不由自主将蛇身扫视了一遍,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猛地伸手捂住了眼睛背过了身去,不敢再看。 那蛇的肚子上,平行的两道血淋淋的口子,皮肉外翻,里面的内容物几乎看得一清二楚,有些甚至都流到了伤口外面来。 最惊悚的,是在伤口附近,隐约还生长着四颗小小的肉芽。 大黑面色也有些凝重,眼底出现了几分畏惧。 天气热了。 兽人之间的纷争也即将开始。 这条惨死的蛇便是一个征兆。 他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警觉的抬头环视四周。 “安。” 他回身紧紧抓住程逸安的手,牵住了她就往回走,脚步略有些焦急凌乱。 程逸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定了定神稳住脚步后挣开了。 “安?” 大黑立刻回头,眼神紧张得盯着她,伸手又要来牵她。 程逸安抬手指了指湖边。 “我去拿东西,你等等我。” 她晒干了的衣服和蛋壳还在湖边,得带回去。 大黑似乎是听懂了,没有再来拉她。 程逸安回到湖边,把蛋壳里装了点水,为了方便一会儿大黑攀爬,把衣服囫囵套在了身上,虽然有些热,但这样一会儿她也好更牢的扒在他身上。 她抱着蛋壳转身要朝大黑走去,一抬眼,脚步却僵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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