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是能吃的?” 雪把这话重复了一遍。 程逸安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隐约透着一丝恍然和同情。 她自己也有些窘迫,还有点不安,生怕被雪看出来什么。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难不成她还能猜出自己是穿越来的这种荒唐却又偏偏是事实的答案吗? 不可能的,连她这个现代人都花了不少时间来接受现实,雪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程逸安一个深呼吸定下心来,正琢磨着怎么才能编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可一双手却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程逸安一愣。 身边大黑瞬间炸毛,张着血盆大口愤怒的咆哮起来,巨大的爪子猛地抬起。 可他那双绿眸瞄着程逸安的反应,爪子终究没敢往那只母兔子身上招呼,气鼓鼓的“啪”一下,重重打在了地上。 雪浑身哆嗦了一下,神情有些畏惧,但却没有放手。 她猜有这个雌性在,这大蠢狼不会把她怎么样。 而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大黑,不要凶。” 程逸安瞪了大黑一眼,反手安抚的抓住雪的手。 女孩子的手就是不一样,这大概也是兽人世界和人类世界共通的一点。 柔软,细腻,即便是指腹和掌心的茧,也比大黑手上的要薄许多。 程逸安不自觉的开始捏着雪的手掌,不住的摩挲起来。 柔若无骨,还得是女孩子的手好摸呀…… 她几乎都有些沉迷其中了。 可突的指尖一阵疼痛。 程逸安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雪的手指上不知何时露出了不属于人类的爪子,正毫不客气的掐在她手指上。 这爪并不像大黑的爪子那样锐利,看着有些圆钝,但这样用力的掐着,程逸安还是疼得直吸气。 吸气也不敢太明显,怕大黑看出来要对雪动手。 她另一只手握住雪的手腕,眯眼笑道: “对,我就是想知道林子里哪些是能吃的,别的什么都不要你的。” 雪翻了个白眼,见程逸安没再变态的揉捏她的手了,才收起了掐着她指尖的爪子。 “连哪些东西能吃都不知道,也亏得你有本事能驯服这头蠢狼,要不然你要么饿死,要么被别的雄兽弄死。” 蠢狼配蠢雌性,也是般配得没谁了。 她这话凶巴巴的,但是语气却意外的柔和。 和她以往对自己的态度大不一样。 程逸安诧异的看着她。 雪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随即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似的,故意回头凶她。 “看什么看,不是想知道哪些能吃吗?跟我来。” 说罢,一把甩开程逸安的手,大步朝树林里走去。 程逸安急忙跟上。 大黑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不情愿的也跟了上去。m.biqubao.com 明明那只母兔子那么凶,安为什么一看见她就总是笑眯眯的呢? 他想不明白,只知道心里有些不爽。 总归那两只兔子是一伙儿的,那只公兔子对他的安图谋不轨,那只母兔子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可得保护好他的雌性才行。 雪在前面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伸手摘了一片旁边树上的叶子递了过来。 程逸安接过,疑惑的看着她。 这是这种树叶可以吃的意思吗? 她试探着张开嘴就要去咬。 雪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牙齿快要碰到树叶边缘了,才一瞪眼睛一把夺过树叶,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你怎么闻都不闻一下就往嘴里塞?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脑袋不好使? 雪硬生生忍住,咽下了没出口的那句话,瞟了眼程逸安身边对着她虎视眈眈一脸凶恶的雄兽,瘪瘪嘴又把树叶递了过来。 “你闻。” 程逸安顿时紧张起来,接过树叶皱眉认真闻了又闻。 “怎么样,闻到什么气味了吗?” 雪没好气的问道。 程逸安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诚实的摇了摇头。 她总觉得,自己不是兽人这件事,恐怕早晚会露出马脚。 毕竟她半点丛林兽人的本能都没有,不会狩猎,没有攻击力这点或许能糊弄过去,可一些几乎是刻在野兽基因里的辨别危险的直觉,她也没有,这点怕是瞒不过去。 雪看着她不说话,就在程逸安心里直打鼓的时候,她又递过来另一片树叶。 刚才那片树叶宽大,边缘圆润,这一片却是细长的,边缘呈锯齿状。 “再闻闻这个呢。” 程逸安一颗心沉了下去。 不出所料的,这一片树叶她也并没有闻出什么特殊的气味。 要说真有什么,那就和刚才的树叶一样,一股草木的气息。 没有什么不同。 雪这次没有问,只是看着程逸安的表情,她大概就猜到了结果了。 大黑蹲坐在一边看着两个雌性的互动,眼见着自己的雌性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低落,他顿时坐不住了。 这只母兔子,在欺负他的雌性? “安?” 他轻哼一声,凑上去蹭了蹭程逸安耳侧,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冲着雪凶狠的龇出一口獠牙。 雪照旧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这次却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这头狼这会儿把这个雌性搂在怀里,别看他脸上凶神恶煞的,可身后的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她才不信他现在会舍得松开这个雌性跑过来扑咬她。 撇了撇嘴,雪又开始仔细打量程逸安。 连叶子的味道都闻不出来,看来这个雌性不仅是脑袋不好使,连嗅觉都失灵了。难怪会被部落抛弃,脑袋不好已经是个不小的累赘,若是感官再有问题,那生出来的后代难保也会有这样的缺陷。 可明明这个雌性身上的气息这样浓郁诱人,人形也是她头一回见到的这样纯粹完美,按理说这样的雌性是不该有这么严重的缺陷的呀? 雪眼神中带上了浓浓的疑惑。 顶着她这样毫不遮掩的疑惑目光,程逸安只觉得心头像有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是被发现了吗? 怎么办,她要是主动承认,雪会不会愿意帮她保守秘密? 可要是说出来了,隔墙都有耳,何况是在树林里?如果被其他藏在暗处的兽人知道她是个异类,会不会…… 喉咙仿佛被人狠狠掐住,程逸安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你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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