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一下。” 程逸安声音有些虚弱,伸手无力的推了推大黑的脑袋。 可刚才躺在那儿不动弹还好,这一站起来,感觉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她绷紧了脊背,夹紧双腿,扶着墙壁着急慌忙的就要出去。 可大黑跨出一步仍是挡在她面前。 程逸安恼了,抬手拍了一下他脑门。 “你挡着路干什么?快让开,要来不及了!” “吼。” 她急得快哭了,目光渴望的盯着不远处的洞口,手下更用力的推搡着大黑。 可大黑今天吃错药一样死活就是不让开。 程逸安慢慢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低头一看,大黑绿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紧张,她不由得想起白天在溪边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大黑就已经在警惕着什么。 难道…… 程逸安一个哆嗦,下边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这下她是真的哭出来了。 腿根处一片粘腻湿热,程逸安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推了一把大黑就往外面冲。 大黑这次倒是没拦着她。 他闻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空气里陡然加重的血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雌性受伤了还硬要出去,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让她生气,不然她情绪不好,伤口恐怕会恢复得更慢。 还得多找点红草回来。 这么浓的血腥味,雌性又不愿意让他查看伤口。 大黑忧心忡忡的跟了出去,很快就循着气味找到了林子里的程逸安。 程逸安也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借着月色认出了大黑的轮廓。 “你不许过来。” 她脸上热得厉害,手上加快了动作。 要换做平时她是怎么也不会在离洞口这么近的地方的,但她也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远处的树林被夜色笼罩,雾沉沉的,里面仿佛藏着不知名的怪物。 她心里害怕,只能就近找了个稍微隐蔽点的地方。 好在这几片树叶很是争气,程逸安才松了口气。 大黑听见她的呵斥,真的没再靠近,而是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不住的来回走动着,像是在巡视一般。 程逸安换好了东西走过去,大黑立刻靠了过来,嘴里担忧的呜呜轻哼着,尾巴在她腿上不住的绕来绕去。 但他一双眼睛还是警惕的看着不远处。 小腹处的坠痛感并没有因为睡了一觉而有所缓解,程逸安搂着大黑的脑袋安抚了两下,在他的护送下回到了山洞里。 肚子里像是刀绞一样疼痛,直到躺在草堆上,蜷缩起身体捂着肚子,程逸安才能解脱般的长出一口气。 可大黑却并没有躺上来。 程逸安惦记着他堪比热水袋暖宝宝的大爪子,艰难的扭过头去。 大黑低着头蹲坐在草堆边上,绿色的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借着蓝紫花的微光,程逸安勉强能分辨他脸上的神情。 “快来睡觉。” 看出他在担心自己,程逸安心里暖暖的,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大黑快点过来。 “呜。” 大黑轻轻低哼一声,往前挪了两步,却并没有躺下的打算。 他抬起一只爪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程逸安的小肚子上。 程逸安身体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就放松了,伸手要拿着他的爪子往衣服里塞。 可大黑又把爪子收了回去,在程逸安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用力的开始做咀嚼的动作。 程逸安歪了歪头。 “你是饿了吗?” 她出声问道。 大黑没有回应,显然是听不懂。 他继续咀嚼了几下,抬起爪子,“噗”的一声把刚才咀嚼的空气吐在了爪子上,然后把爪子再次按在了程逸安肚子上。 程逸安目光闪了闪,试探问道: “红草?你想去找红草?” 大黑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没有作声。 程逸安于是把他刚才的一连串动作做了一遍,大黑眸子一亮,疯狂点头。 然后往前凑了凑,在程逸安脸上依恋的舔了好几下。 程逸安屏住呼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解救出来,但脸上已经挂满了大黑臭烘烘的口水。 她木着脸,恶狠狠道: “我谢谢你给我洗脸了。” 大黑听不懂,也没关系,喉咙里发出喘息似的笑声,随即离开了山洞。 临走时又不放心的拱进来一个脑袋,冲着程逸安严肃的呜呜了两声。 我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离开山洞。 程逸安正拿手抹着脸,听见他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对上那双无比严肃的绿眸,嗯嗯了两声算是应答。 大黑这才离开了。 程逸安也不知道刚才大黑那呜呜两声是什么意思,她肚子疼,连带着后腰也酸疼无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于是闭上眼试图再次靠睡着来逃避这些所有的不舒服。 大黑离开后山洞里彻底陷入了寂静。 程逸安倒是不怎么害怕,这山洞里满是大黑身上的气味,算不上好闻,但是很有安全感。 边上的蓝紫花静静的发着幽弱的微光。 程逸安闭着眼,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一整天,这会儿无论她怎么努力的放空脑袋,仍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索性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四百五十一只羊…… “怎么越数越精神了呢?” 程逸安睁开眼,不解的喃喃自语着。 实在睡不着,她转了个身,面朝着洞口。 藤蔓的缝隙里也没有透进来一丝光亮,看来天亮还早得很。 程逸安叹口气。 这就是没有闹钟的坏处,但凡有个闹钟能在下午叫醒她,她也不至于现在睡不着了。 大黑还没回来,她百无聊赖的伸手拨弄着蓝紫花的花瓣。 有一些花朵已经开始蔫了,摸起来软塌塌的,比起其他花朵来光也明显要黯淡许多。 程逸安想起那几个装了水的蛋壳,想去拿一个过来把花放在里面,有了水这些花应该也能摆的时间长一点。 可刚撑起上半身,下腹立刻就是一股热流涌动。 程逸安僵住,慢慢的又躺了下来。 算了,还是等这难受的劲儿过去了再弄这些吧。 她轻叹口气,闭上眼打算逼自己一把看能不能睡着,可却听见了山洞外面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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