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这么坏!” 兽人踹少年的时候,动作太大,一个不小心连带着程逸安也摔下了草堆。 她爬起来怒目瞪着兽人。 兽人耳朵趴下去,也知道自己干坏事被发现了,委屈的呜呜了两声。 “你还有脸委屈?你要再这样霸道,等伤好了你给我睡外面去!” 程逸安摸索着抓住了少年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没受伤吧?” 她低声问道。 少年隐藏在脸侧头发里的两只耳朵动了动,抬眸看了程逸安一眼。 他清楚看见她脸上的担忧,和兽人一脸的怨愤。 他抬起一只手在程逸安面前挥了挥。 程逸安毫无察觉,只是听他不回答,有些着急。 完了,那大哥力气那么大,这一脚不会是踹到什么要紧地方,给人踹伤了吧?难道是踹到脑袋了? 她有点不安,并不希望好不容易出现的能交流的人,就这么失去了。 看来这个雌性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 少年有了这个结论。 虽然按理说不可能,毕竟能这样长时间维持完美的人形,这样的兽人按理说不会有缺陷才是。 但这并不是什么要命的缺陷。biqubao.com 他表情平静,侧头看了一脸不爽的兽人一眼,抓着程逸安扶着自己肩膀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蹭了蹭。 “睡。” 程逸安一愣。 兽人瞬间炸毛,尾巴都炸成了一根棒子,啪啪的拍打着地面。 “吼!” 少年的皮肤光滑细腻还q软,十分好摸,程逸安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沦陷,但瞬间就被兽人的怒吼给拉回了现实。 她抽回了手,乖乖回到草堆上,主动把自己缩进了兽人怀里。 “睡吧,晚安。” 道完晚安后,程逸安搂着兽人的胳膊当枕头,闭上眼。 她对少年有好感没错,但兽人才是她要抱紧的大腿。 这条底线什么时候不能越过,什么时候能稍微放松,她心里是有数的。 见她这样主动的向着自己,兽人显然心情大好,喉咙里响亮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吵得程逸安睡不着。 但她知道这是兽人心情好的表现,也不打算制止他,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不多时也就伴着这呼噜声睡着了。 黑暗中只剩少年和兽人隔着一个程逸安两相对视。 红眸与绿眸之间,半空中似有火花碰撞迸发。 对此程逸安一无所知。 兽人的怀抱暖烘烘的,坚实有力,她一觉睡醒,山洞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了。 “……那谁?” 程逸安张口要喊,却又语塞。 才发现她还不知道兽人大哥的名字。 不过,不会说话的兽人,会有自己的名字吗? 她一时拿不准,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钻出了山洞。 外面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 兽人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晒着太阳,尾巴尖慵懒的微微摇晃着。 看到程逸安出来,尾巴甩得更是欢快。 “吼!” 兽人冲她叫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扭成了个四脚朝天的姿势,一双绿眸在太阳光下,瞳孔变成了直线。 他盯着程逸安,不住的把脑袋和后背在地上蹭着。 撒娇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程逸安走过去,如他所愿的伸手在他肚皮上揉了两把,顺便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 红草的药效还是那么强,不过一碗,至少血已经止住了。 伤势不那么重的边缘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肚子被程逸安揉着,兽人很是受用,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喉咙里得呼噜声也越来越大。 “我也不能总是那谁那谁的叫你吧?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程逸安本来只想敷衍的揉两把也就算了,可兽人的肚子又软又好摸,他一个黑黑壮壮的大脑袋狼撒娇的模样也是奇异的反差萌,总之她揉啊揉啊的,也停不下来了。 “你这么黑,叫你小黑算了。不对,叫大黑吧,个头这么大。大黑,大黑。” 程逸安一边揉着兽人的肚子,一边自言自语着给他定了名字。 兽人闭着眼,随着程逸安手揉他肚子的频率使劲儿在地上蹭着,一边蹭一边哼哼唧唧。 “大黑。” 程逸安突然停止了动作,叫了一声。 兽人等了半天,睁开眼看她一眼,脑袋扭过来在她掌心拱了拱,翻了个身把肚子对着她。 程逸安又叫了一声。 “大黑。” 兽人瞧着她,不明白她这两个音节是什么意思。而且,怎么就停了呢?摸/得正舒服呢,快继续呀! 他呜呜了两声,催促着程逸安。 听见他的声音,程逸安眯眼一笑,伸手又揉了两把。 一看到兽人享受的闭起了眼,她又停下了。 兽人皱起眉头,不满的再次睁眼看她。 “大黑。” 程逸安又叫了他一声。 又是这个他不明白的声音。 兽人有些困惑,雌性到底在说什么?虽然她发出的声音他都不明白意义,但以往靠观察她的表情和语气,多少能猜出来她的意思。 可这两个字,他是一点都不明白。 “呜?” 他回以疑问的轻哼。 程逸安又笑了,又伸手给他揉了两把。 兽人这回没再闭眼,只是眯了眯眼,果然,程逸安摸了两把就又停下了。 他直勾勾瞪着程逸安,眼里写满了不满和控诉。 “大黑。” 这次兽人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 “呜呜。” 语调多少带点不耐烦,尾巴也开始在地上甩来甩去。 程逸安却是心情很好,一连又叫了几声。 兽人一开始很是不耐烦,但他逐渐发现程逸安每次发出这两个音节时,目光都是专注的看着他,而且每当他及时做出回应,她就会笑得很开心。 他一向懒得动弹的脑袋瓜开始运转。 雌性发出音节,他给出回应,雌性就会开心。 他很快发现了这其中的关联,于是也兴奋起来,一骨碌坐起来,双目炯炯的盯着程逸安。 “大黑。” 程逸安叫了一声,兽人“呜呜”了一声。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大黑”“大黑”叫个不停,兽人也兴奋的甩着尾巴“呜呜”的回应着。 这两个字仿佛成了一个小游戏,两人玩得乐此不疲。 这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等少年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是毒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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