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一惊,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她扭头看向树叶乱动的灌木丛,在看到树丛里露出来的黑白渐变的耳朵时,莫名的一阵心虚。 仿佛是干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被当场抓包一样。 而兽人从灌木里钻出来后,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愣了一下。 “吼!” 下一刻他背脊弓起,背毛也整个炸了开来,龇牙冲着眼前两人吼着。 他是因为雌性出去了太久,不放心,才循着她的气味跟了出来。 没想到却看见了…… “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我们……” 程逸安没明白自己怎么像是被捉/奸在/床了一样,慌乱的解释着。 手腕上蓦的一凉。 兔子少年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后,往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程逸安一怔,看着比自己还矮了一头的白发少年,心里因为他的举动难免有一丝感动。 但等她一转头看见兽人愤怒到泛红的眼眸时,顿时头大。 怕兽人激动起来肚子上伤口又要裂开,程逸安只能朝少年投去一个歉疚的眼神,拿开了他的手,朝兽人跑了过去。 “你别生气,我只是从他那里拿了一点红草,你看。” 程逸安在兽人面前站定,急着解释,伸手去掏兜里的红草,兽人却根本不看她,走到她身前,侧身将她挡住。 尾巴牢牢护住她的小腿。 这也是个保护的举动。 程逸安就明白了,兽人根本没有误会她和少年有什么,他只是在担心她。 她抿着嘴,心里一暖。 “雌性!” 兔子少年被她挣开时就已经很不安了,见她被这头雄兽拦在身后,表情更是慌张。 他急切的想要上前,可又畏惧兽人的獠牙,在原地焦急的看着程逸安。 对啊,兔子哪有不怕狼的呢? 但就算怕,他刚才看到兽人的第一反应,也还是保护她。 完了,这两个都让她好感动。 她一个小胖妞,何德何能。 程逸安眼眶一阵酸,吸了吸鼻子,蹲下去搂住了兽人的脖子。 感觉到他身体一瞬绷紧,程逸安在他脖子上安抚的摩挲着。 少年更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逸安。 这个雌性……难道她和这头狼…… 不会吧,她明明不是肉食族类啊,怎么会跟这头狼作伴? 少年红色眼眸里尽是凌乱。 程逸安却没看他,脸颊轻轻在兽人耳朵旁蹭着。 “好啦,别气了,他没想伤害我,还给了我很多红草。乖,我们回去上药了好不好?” 她知道兽人听不懂她的话,因此只能尽力把声音放得柔一点,再柔一点,让他尽快平静下来。 兽人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乱飞,一点都没再看那少年了。 鼻腔充斥着香甜的气息。 雌性温软的手臂环在他脆弱的颈间,她的一只手搭在他喉咙附近。 被束缚的感觉让他有一点不舒服,但更多的却是连心脏都在颤抖的酥麻。 他哪里还分得出心思给那只兔子? 程逸安耐心的慢慢安抚着他,直到感觉他紧绷的躯体逐渐放松下来,才松开手,转而抱着他的大脑袋揉了揉。 “谁让你又偷跑出来的,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假装生气的训斥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希望兽人偷偷跟着她。 被她贴着脸蹭,兽人这会儿脑袋已经是晕乎乎的了。 听出她这句话语气不太好,他下意识的摆出了飞机耳,垂下脑袋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喉咙里还委屈兮兮的哼着。 兔子少年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越发惊疑。 他看看那个美丽的雌性,虽然舍不得,但他也知道自己拼不过眼前这个雄性。 犹豫了一下,他便转身逃走了。 听见动静,程逸安转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远处的灌木晃动的枝叶。 真可惜,好歹是个美少年诶。 程逸安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了她脸上。 程逸安有些无语,拍开了爪子,扭头就看见兽人一脸不满的盯着她。 “回家吧。” 她面不改色,抓着兽人一只前腿抬起来看了眼他的腹部,发现伤口没有裂开后率先站起来往回走。 兽人甩了甩尾巴,眼神阴郁的朝少年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兽人都在不停的哼哼着。 真是委屈坏了,那小奶音像带着钩子似的直往程逸安心上挠。 她有点招架不住。 “别哼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她虎着脸凶他。 兽人耳朵耷拉下来,委屈的闭上了嘴。 但也只是从不停的哼哼,降低频率到了每隔几秒哼上一声。 并且每次还都要幽怨的瞥程逸安一眼。 程逸安头疼得很。 这委屈劲儿,这怎么整的像她成了个负心汉了。 “你别哼了好不好?” 她停下来,摸了摸他的脸,放轻了声音哄道。 兽人瞟了她一眼。 然后变本加厉,哼得反而越发大声了。 程逸安满头黑线。 这人纯属于不能惯的,越哄着他越蹬鼻子上脸。 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大步往前走,再不管他。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回到了山洞前,却发现洞口一个不速之客。 那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毛发,脖子处粉白的项圈,怎么看怎么眼熟。 而此刻,雪白的一团正蹲坐在洞口外面,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 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它惊得一个弹跳遁入了一边的树林子里。 而兽人也已经弓起了背进入了警戒状态。 “吼……” “你先别激动,小心自己的伤口。” 程逸安赶紧搂住他的身体安抚他。 与此同时,那已经逃逸的白色一团又再次出现。 “雌性?” 略带点疑惑的声音响起,程逸安抬起头,站在山洞前的可不就是刚刚那个兔子。 兽人鼻头狠狠动了两下,看着兔子的眼神越发凶狠。 不会错,就是这个味道,这个山洞原本的主人。 一只蠢兔子,难不成这会儿想把山洞抢回去么? 做梦。 兽人对着兔子,龇出一口森森白牙。 然后就被一只香香软软的手捏住了嘴巴。 …… “不要对人家这么凶。” 程逸安严肃的教育着兽人。 这只兔子可是目前为止,唯一让她看见了“交流”希望的生物。 千万不能被吓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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