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庞大的身躯将山洞入口遮了个严严实实。 听见程逸安小心的询问,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没带什么情绪,他这会儿身上疼着,又担心山洞里有什么潜伏的危险,因此只是睇了程逸安一眼,冲她低吼一声,便又扭头谨慎的打量着山洞里面。 他是想让她不要着急,在外面先待着。 可程逸安眼圈一下子红了。 果然,他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呀?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程逸安不解,满腹的疑惑和委屈。她咬了咬唇,泄愤的伸手揪了一把兽人尾巴尖的毛。 兽人甩甩尾巴,头也没回,两步就进了洞里去。 程逸安伸着脖子朝里面看。 兽人背对着洞口,歪着身子,仍是一副堵着洞口的架势。 只留给程逸安一个黑不溜秋的屁/股。 程逸安气结,想照着他屁/股踹一脚,又顾忌他身上带伤,只能作罢。 气鼓鼓的走到一边蹲下,郁闷的捧着脸生闷气。 气也不是单纯气他,更多是气自己。 气自己之前有条件,网络发达,各种视频教程随手就能点开看的时候,没想着多学点生存技能。 不然也不至于到了这里半点求生的技巧也没有,只能依赖别人。 不怪兽人嫌弃她,换了是她自己,也不会愿意平白无故带了个拖油瓶。 说到底都是她自己不争气。 程逸安越想越难过,眼泪悄无声息的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她一边哭还一边狠狠地擦,并不愿意被兽人瞧见自己这副软弱无能的哭包模样。 而山洞内的兽人对程逸安崎岖酸涩的心路历程一无所觉。 他正忙着检查这个山洞。 虽然刚才雌性跑出来时完好无损,但那并不代表山洞里绝对安全。 要是只有他一个住进来,他也不会这么仔细检查,毕竟他即便是受伤,也有能力应付一些不太大的危险。 可雌性太娇弱,对他来说再微不足道的一点危险,可能都会让雌性身处险境。 他必须保证山洞里每个地方都是安全的。 兽人压低着身子,尾巴在身后紧绷的垂着。 山洞里漆黑一片,但兽人的眼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楚。 这地方很干净,或者说,太干净了。 洞口不算特别狭窄,稍微拨开洞口藤蔓,日光能很好的照进来。 里面空气也很清新,并不浑浊。 也没有特别浓的其他猛兽的气息。 但太过干净的山洞,几乎就是在宣告这里是有主人的。 雄性兽人每到一个新地方时,第一件事便是在四周留下自己的气味,用来划分领地,警告附近的其他兽人。 越是强大的兽人,气味越浓重。 而这个山洞里…… 兽人鼻子皱了皱,目光落在最深处的青草堆上。 有一丝淡到几乎不会被察觉的气味。 要么是没什么攻击力的食草兽类,要么是这个兽人真的就有那么弱。 总体看来,这个山洞内部环境,兽人挺满意。 这比他之前住的那个山洞要干净多了,山风从洞口吹进来也很舒服。 唯一的不足就是内部稍微有点低矮,他如果不压低身体,背毛很容易就蹭到山洞顶部。 这样很容易把背毛弄脏。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兽人并不在乎这些。 他小心的转身走到洞口,脑袋顶开藤蔓,一眼看到蹲坐在不远处的雌性。 她两腿曲着,两条胳膊抱着腿蜷着身子,头搁在膝盖上。 背影看起来真是好小一团。 一看就很需要被保护。 兽人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入口隐蔽的山洞,想到这里很可能就是他和雌性以后的家,心头忍不住一阵甜蜜。 “呜。” 他喉咙里哼了一声,示意程逸安可以进来了。 然后走出来,抬起了一条后腿。 程逸安听到兽人的声音,把脸埋在手肘弯里使劲儿蹭了蹭,抬起嘴角笑着转身。 “你是叫我进去……吗……” 转身的一瞬间,程逸安石化了。 她眼看着兽人不要脸的当着她一个女生的面,抬起一条腿,对着山洞一侧,十分敞亮的滋了一泡。 她脸都绿了。 可兽人无知无觉,滋完了,还凑上去闻了闻。 很好,虽然受了伤,但他的气息还是很浓郁。 这样不管这洞里之前住的是什么家伙,闻到味道应该就不敢来抢了。 他满意的摇了摇尾巴。 然后尾巴根部就被人狠狠一捏。 “嗷!” 兽人叫了一声,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但他随即就反应过来,会这么做的只有他的雌性。 他转过身,委屈的瞅着程逸安,不明白她为什么捏他。 程逸安凶神恶煞,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要是不满意我找的地方,走就完事儿了,你这……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想干嘛呀?” 她恶狠狠一通训斥。 兽人两耳紧贴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真凶啊。 他不知道雌性为什么生气,但这种时候,直觉告诉他,乖一点顺着她总是没错的。 于是他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时不时抬起眼皮偷偷瞄一眼程逸安,观察她的脸色。 半晌,见程逸安还是很气,兽人眼珠子一转,干脆趴了下来。 这样他的脑袋正好靠在了程逸安脚边。 他顺势蹭了蹭她的脚。 程逸安神情一顿。 她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了?面前这位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粗大腿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犹豫了一下,可一低头看见了兽人一双绿眸,明亮而温柔的倒映着她的脸。 他咧着嘴,见她看他,两眼眯起来,嘴角咧得更加卖力。 看着他这明晃晃又贱兮兮的讨好的姿态,那点犹豫也就被抛之脑后了。 所有的害怕,委屈,在兽人这种凶猛的生物卖萌撒娇的讨好面前,逐渐演变成了自然而然的骄矜。 “你怎么能这样啊,就算你想圈地盘,你也到外面点啊,你在洞口尿,风一吹,山洞里面全是臭味!你……你气死我了!” 程逸安气的伸手揪兽人的耳朵。 耳朵软乎乎毛茸茸的,程逸安预备给他点教训的,可手一碰到那细细的绒毛,就不自觉的放轻了力道。m.biqubao.com 兽人躺倒在她脚边,任由她作弄,毫不反抗,只是在她有些乐在其中时,弯腰舔了舔腹部的伤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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