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简直惊呆了。 她对这位大哥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肚子上老大一个口子,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是感觉不到疼么? 还有心情在这里跟她闹,还刨坑玩儿? 程逸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范典型。 她生气了,干脆盘腿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他能玩儿出什么花来。 但显然她低估了兽人的生存能力。 兽人的吻部在地上奋力挖掘着,刨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坑。 程逸安虽说生气,但也按捺不住好奇,实在没忍住伸着脖子往坑里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圆坑中央出现了一团红色的东西,程逸安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 是一团红色细长的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土压着生长,枝叶都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团草球的形状。 程逸安伸手扯了扯,那枝叶柔韧富有弹性,被拉直了之后duangduang的又恢复了原状。 “这有什么意思么?比找药治你的伤还重要?” 程逸安不解,郁闷的又用力扯了扯这草的叶子。 兽人斜了她一眼,脑袋用力把她往边上拱了拱,嘴一张咬下一截叶子,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这草是可以吃的? 程逸安狐疑的望着吃完了草叶子之后就躺着不再动弹的兽人,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耳朵。 瞧见耳朵尖因为她的骚扰而抖了两下,这才放心了。 她是生怕兽人伤的太重脑袋也不清醒,万一这草有毒,给他吃出什么好歹来…… 不过也许真的是她担心过度了,不都说野兽生存能力极强,根本不是城市里那些被人当宠物养的猫猫狗狗能比的么?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兽人吃下红色的草休息了片刻后,又咬下了一大截草叶子,在嘴里嚼了起来。 不过这回他没有直接吃下去,而是艰难的撑起了上半身,头低下去,把嘴里嚼烂的草叶吐在了腹部的伤口上。 程逸安目不转睛的看着。 兽人第二次把嚼烂的草叶敷在伤口上后,她也动手了。 她并不清楚这种红色的草到底有什么功效,但兽人可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这么做必然是有道理的。 程逸安依法炮制,扯了一截草叶子放进了嘴里。 见她这样动作,兽人脑袋放回了地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着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怎么看她怎么欢喜。 他猜到这个雌性是想要帮他治疗伤口。 她可真是关心他呀。 兽人心里舒坦,神情也更加柔和了,恰好这会儿太阳移到了天空正中,温度升高,他干脆又枕着程逸安的腿,闭上眼小憩。 这附近暂时没有危险的气息,所以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察觉到腿上多出来的重量,程逸安垂眸看了一眼。 明明是外形与狼相似的凶猛的野兽,又受了伤,可枕在她腿上,却能安心的闭着眼入睡。 他哪里来的安全感?就这么信任她? 程逸安稍微低下了头,认真的打量着兽人。 真的是与狼十分相似,和她在电视和动物园里看到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倒是不知道有这种通体漆黑的狼,只有耳朵尖有一点白色。 嗯……还是和动物园里的不一样的。 兽人身上的野性,哪怕是他这会儿安心的闭着眼,可他周身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连她都能感觉得到。 但程逸安又想起前些天在山洞里,兽人缠着她不住的舔吮。 那会儿哪有什么野性什么威慑?简直是个撵不走的癞皮狗一样。 她脸上有些热了。 “人家猫科动物都是拿蛇逗着玩儿,你怎么连一条蛇都打不过啊,小笨蛋。” 程逸安用手在脸颊边上扇风,欲盖弥彰的埋怨着。 “不过,狼好像是犬科动物?不对,你到底是不是狼呢?唉……” 她伸手在兽人微微鼓起的眼眶附近摸了摸,惹得他一声哼唧,耳朵不耐的抖了两下。 程逸安眯起眼笑了笑,舌头捋了捋嘴里的草叶子。 咬下一口。 “……” 叶子被牙齿碾碎后,里面的汁液顿时涌了出来。 程逸安着实没想到,看起来小小细细的草叶子,竟然内里有那么多汁水! 而且,奇苦无比! 她“哇”的一声把草吐在了手上,趴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喉咙一阵干呕。 吐出来的汁水也是红色的,血一样的颜色。 吐了一阵,程逸安看着手上嚼得稀烂的草,脸都绿了。 这玩意咬碎了之后,那汁水的味道,比中药还要难喝一万倍! 她现在整条舌头都麻了,口腔里又苦又涩,胃里更是忍不住的痉挛。 大哥真乃神兽! 程逸安想起兽人嚼这玩意儿淡定从容的样子,在心底惊叹。 而兽人听见程逸安干呕的动静,也抬起了头来看着她。 他有点惊讶于这个雌性对红草这样强烈的反应,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这个雌性体格如此强壮,面对危险如巨蛇来袭的时候却没有最基本的自保的本能,八成之前是生活在一个十分安逸的环境中。 既然安逸,也就不会受伤,也难怪她不习惯红草的苦味。 但他先前观察了她四天,也没见有她的族类来找她。 难道…… 兽人眸光一闪,看着程逸安的眼神越发的温柔疼惜。 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是被族群驱赶出来了吗? 虽然雌性珍贵,一般的族群轻易不会驱赶雌性,但也不是没有特殊情况。 不知道她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驱逐,不过既然命运之神让他遇见了她,那以后就由他来守护这个雌性吧。 即便没有族群,他孤身也能好好活了这些年,以后与她相伴,组建家庭,一定会更幸福的。 兽人这么想着,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柔情。 他偏过脑袋,轻轻松松用舌头卷走了程逸安手心里的红草。 程逸安低头时,兽人已经再次撑着身体在自己敷药。 她愣住,看见兽人敷完后躺在地上稍作休息,虽然他表面淡定,但身体的起伏骗不了人。 他伤的这么重,这样做肯定会牵动全身伤口,说不定会加剧伤势恶化。 兽人以命救她,她怎么能这点苦都受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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